想到馬上就可以加入紅軍,孫邦良心潮不由一陣激動。
“來,我讓炊事班給你煮的野雞湯粥,趕緊喝了。”陳進端著一個食盆,看了眼氣色不錯的孫邦良,一臉笑容的說道。
“連長,今天是什麼日子?”雖然孫邦良的記憶告訴他,現今應該是一九三一年的十二月中旬,但他為了確定,還是追問道。
“今天十二月十五日啊,還有半個月就過年了,怎麼想家啦?”陳進笑著回了句,接著道:“我要記得不錯,你家就在隔壁的廣昌吧,到時要是沒有什麼戰事,老子放你假回去團圓如何?”
“十二月十五日?”孫邦良看了看窗外已經黃昏的天色,忍不住再次問道。
“是啊?有什麼問題喲?”陳進是典型的西北人,個頭高大,臉色黝黑,今年應該是二十七歲,說起話來一口的西北口音。
孫邦良遲疑道:“連長,這幾天咱們沒接到什麼命令嗎?”
“你小子問題怎麼這麼多,趕緊吃飯。”陳進不滿的回了一句,接著回道:“咱們營部在砍柴嶺駐紮一個月了,哪來個命令喲,再說馬上就要過年了,紅匪也縮回根據地休整過年去了,你就安心養傷便是。”
“砍柴嶺?”孫邦良終於意識到那裏不對了,以前他看過寧都起義的一些資料,依稀記得駐紮在寧都的二十六路軍,隻有駐紮在石上砍柴嶺的七十九旅一個團因為路途遙遠,沒有來得及參加起義。
雖然他不記得起義究竟是那一天,但絕對是在這幾天當中,而現在他們連卻一點消息都沒接到,顯然是要錯過起義的機會了。
想到就要與紅軍擦肩而過,孫邦良也隻得暗歎一聲,埋頭喝起碗中的雞湯米粥,尋思著下一步究竟該怎麼走。
此時的孫邦良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晚上,寧都的二十六路軍一萬七千部隊起義加入了紅軍。
當消息傳到砍柴嶺時,已經是十七日的深夜,得知大部隊加入了紅軍,而駐守在石上的團部人馬,昨天已經逃奔宜黃而去。
一時之間砍柴嶺的營地頓時的亂了起來,營長馮崗立即召集陳進等幾個連長連夜召開會議。
經過一番激烈爭論,營長馮崗決定天亮後率部往廣昌方向撤退,前去投奔駐守在廣昌的國軍六路軍的第五師。
從陳進口中獲悉了這個消息的孫邦良,雖然有心離開,但因腿傷和後背傷勢未愈,隻得在陳進安排的擔架隊抬送下,與次日黎明跟隨部隊,踏上前往廣昌的路途。
由於擔心紅軍追擊,全營人馬從砍柴嶺退至廣昌頭陂境內,比平時行軍多走了大半天,抵達之時,已經是十九日晚上十一點。
孫邦良所在的三連二排擔架隊走的慢,與前鋒的一連相差了兩裏路,泥濘的山路之上,負責抬送孫邦良的軍士走的十分辛苦,但孫邦良幾次要求下來,都被二排長徐忠發攔了下來。
眼看夜色中的頭陂城鎮在望之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擔架上的孫邦良與二排的戰士一個激靈,紛紛縮下了身子。
緊接著連長陳進率領三排的戰士退了下來,邊跑邊喊道:“弟兄們快撤,鎮上的守軍認為我們是來詐降的赤匪,不但不開城門,還開槍對我們進行了掃射,一連和二連都有兄弟犧牲了。”
聽到陳進喊話,三排的戰士立刻抬起孫邦良,就往來路沒命的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