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妃暄眼觀六路,不難察覺各個大師的腮幫子肉都抖了一抖。她忽然好想置身事外,叫這兩方繼續鬥個一宿半夜的,一方是放不下臉子,一方裝腔作勢,情景必然絕佳。
這想法剛一冒出即被打消,她無可奈何的在心中自我安慰到,“我師妃暄是慈航靜齋聖女,不可拿如此大事開玩笑,還是照原來的思路辦吧。”
躍過幾人後,在荊棘所躺的蒲團前微微下蹲,湊近荊棘的俏臉不閃不避說到,“秀寧小姐所穿的衣物裏子是紅還是翠,妃暄可都看清了。”
師妃暄語帶雙關,荊棘意識到言外之音是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然露餡,吐吐舌頭,猛抓腦袋。怎料師妃暄露出絕美的一笑,手朝她伸來,盛情相邀,“隨人家來好嗎?”
“無有不從。”荊棘全不受控的答到。
師妃暄“噗哧”嬌笑出聲,毫不費力的把她從地上拉起,淡淡道,“那走吧。”
“啊哼。”坐鎮中殿的老和尚裝模作樣咳嗽一聲,陰陽怪氣的道,“這位平陽公主可是清惠師妹欽命要留下的人,不能任其走脫。”
師妃暄玉容淡漠下來,不表示同意也不否認,僅僅以輕描淡寫的姿態說到,“家師是家師,妃暄是妃暄。諸位大師若怕家師怪罪,便留下妃暄代替秀寧小姐好了,弟子願意一命換一命。但若憐我孤苦,不願治罪,那我們就不在此叨擾了,就此離開也罷,嘻嘻。”她話沒說完,轉身即走,還不忘幫裴元慶做好安排,“那位小將軍就暫且留在殿裏,請幾位大師代為照顧了。”
老和尚臉皮抖得厲害,光坐著怒稱,“師兄,師妃暄這丫頭是公然背師判道。”
“算嘍。”一心和尚見這二人離開,才有如心頭落下大石,口中又有了底氣,“依你看能怎麼辦,不叫妃暄將其帶走,要讓洛陽城遭受一場滅頂之災嗎?”
那老和尚手中念珠登時被攪得七零八落,感到多年來的佛心在這天下午被破去大半,他仰天怒吼,“清惠師妹誤我!”
了空趕忙關了銅殿大門,又跑到荊棘躺過的蒲團有口無心的念起“阿彌陀佛”。
師妃暄神采飛揚,荊棘卻一路上謹小慎微,生怕有哪些言語會行差踏錯。
在荊棘第二百五十次拿起手中的空葫蘆時,師妃暄伸手一撈,搖頭歎道,“秀寧小姐,這葫蘆裏沒酒了,你別喝了。人家又不是凶神惡煞,犯得著避我如虎狼嗎?”
荊棘深切感受到師妃暄的柔聲蜜語對自己的殺傷力,好似心扉裏又中一箭,忙雙手合十,不倫不類的低吟道,“阿彌陀佛,無俗念,無幹擾。師仙子可別再離我這麼近,我這幾天發熱上火,連你輕輕一笑的美好姿色都難以消受。”
“嘻嘻。原是這樣啊!”師妃暄霞生玉頰,眼眸泛起碧綠的幽光,頑皮的道,“那你要接著喝嗎?喝醉了過去,保準你做出一些夢寐以求又將一發不可收拾的事來。”
荊棘難得扭捏道,“夢寐以求?沒有啊。要是隨著心中的欲望去做事,那是犯罪不是嗎?”
“不會的,豈能是犯罪,隨心所欲是人之常情,即使錯愛一場又如何?”師妃暄平靜地觀瞻天地間的空白,仿似要找著什麼似的邊尋邊道,“我們這些人死後都會化為天上的星辰,從前千百年來隻不過是在夜空中發著光的點點星月,這次得到幾十年自由散漫的日子,就算縱身入火,也不能空走這一朝。才會於未來的夜空中再次閃亮的時候,足以想起瞬那間發生過的美好。”
“師仙子。”
“別把我當成超然物外的存在,”師妃暄低眉順目的麵著荊棘道,“要叫我暄兒。”
荊棘的心,不爭氣的狂蹦亂跳,已管不上師妃暄是多麼厲害的人物,如有萬千妖魔朝耳朵和眼睛裏鑽去,且都發出一個聲音,吞掉師妃暄吞掉師妃暄!
荊棘現如今處於一個臨界狀態,是她和師妃暄都無法考慮到的。荊棘唯一考慮著的是,把師妃暄生著吞還是熟著吞,扒光衣服吞還是合著布料吞;唯一感覺到是,好美、好熱、好饞,好嚇人!
平地裏一道驚雷劈下,是忽然把荊棘嚇了一跳的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