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名麵若冰霜的站到身前,她進一步,將荊棘逼退一步。其實好想衝上去抱她一抱,親她一親,活了這麼久的荊棘卻首次發現到自己懼內,在對方憤怒的眼神下實在生不起半點抵抗意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更舍不得向她抱怨一聲“其實自己也很委屈不是嗎”。
之前趙無名之所以發動不了瞬間轉移,全是因為黑蛋在此,黑蛋入地府跟荊棘交談的時候她便回來了。她這人生平甚少生氣,但如果發怒,一般就要在地上留幾具屍體,眼看是差不離了。
荊棘疲軟的伸伸手去拽婠婠的裙角,見不到一處神仙氣質。當一個情人跟你翻臉的時候興許另一個情人會給你安慰,她心底隻能不停的回憶這句古話,這能讓自己不至於死得太慘。應該,也許,反正確定不了。
孰料婠婠狠冷無情地將裙子一把收過,斷然道,“你這次太過分,奴家也不幫你!”
荊棘凝望她起伏有致的胸脯,委屈的不得了,呆呆的念叨,“婠兒。”
“唉,奴家在這兒呢。我沒有死,你應該高興的是不是?”婠婠到底還是不忍心,推荊棘到床上坐好,豎起兩手拇指幫她在後腦的風府穴上做著輕輕指壓,於耳旁低聲細語,“剛醒過來的人不能受風,你莫著涼了。奴家自己還在黃衫姐姐觀察範疇裏,幫不了你什麼,可你真的讓人家很傷心呢。你要讓我忘掉你嗎?若真的打算這樣做了,奴家二話不說,先在你麵前一頭撞死。”
荊棘心中生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滋味,第一次明白原來失而複得這樣令人心醉,倉促的道,“我親眼看你施展玉石俱焚,那麼決絕,我哪裏還有任何辦法?你願意接受那麼一個三心兩意的我嗎?”
婠婠向來是白衣勝雪,光彩照人,如今看在眼底卻分外憔悴,衣飾更是沒做絲毫整理,東破一塊西缺一洞。荊棘判斷她定是受了不少罪,當初那招玉石俱焚必不是那麼好抵消的。這都是自己錯,以愛的名義卻沒給對方任何嗬護,反教她添了滿身創傷。
婠婠當著兩個旁人的麵與荊棘軟語纏綿幾句,又得她憐惜的眼神相視,不禁有點臉紅,頗為尷尬的道,“事有輕重緩急,如今你不必勸我,先安撫了黃衫姐姐再說。”
此時趙無名就立在床邊,風姿颯爽,看不出絲毫情緒,與荊棘目光對視,仍是一片森冷。
荊棘明知開口也討不了好,索性甚為無辜的盯著她,閉嘴不語,直到憋出一雙紅潤的淚眼,婆娑欲滴。
趙無名見她臉色誠懇,目中透著點點星光,氣也就消了一半,卻不願這樣輕繞她,朗聲道,“你裝作弱不禁風需人照顧,卻滿室不留一個丫鬟,分明是自作自受。不是要我將感情忘記嗎?我就如你意,卻不必你做任何事,我今天轉身就走,從此天涯海角不相見。婠婠,陪我一起。”
這一驚非同小可,荊棘尚不待反應,緊接著聽到黑蛋的神識傳音,“你姑娘會瞬移,要是真走了,連我都找不到。”
荊棘話都不及說,先把近在身前的婠婠一把摟了。趙無名見她這樣,一瞬間還以為她是有了選擇,把剛要抓住婠婠的手往後一抽,似真似假的怨懟道,“也好,你們一生一世一雙人,看來我才是多餘的。”
荊棘忙脫手放開婠婠,連顯而易見的嬉笑之語也不去分辨,蹦下床來大叫,“村姑你別走,別走!這一點也不好,我忘不掉你,一輩子忘不掉,我求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趙無名身子微微側到一邊,故意不去扶住荊棘,一臉驕容的道,“話是你說的,這一句是當著我的麵,你親口告訴我的,可做得了準?”
荊棘猛地點頭,“準,十輩子都準!”
“那忘情丹?”
“沒有,以後誰提誰就是烏龜王八。”荊棘順口說了後覺得似有哪裏不妥,又立即改口,“不對,誰提誰是蛤蟆!”
“噗!”黑蛋沒忍住笑。
另外兩人不明所以,且看她無端端上躥下跳。又經一係列解釋,荊棘才知道婠婠施展“玉石俱焚”的前因後果。
至兩人都換了一身新衣服之後,荊棘滿是抱歉的拖著病體端茶遞水,甜笑道,“村姑,我們這算和好了吧?”
“我本來就沒生你氣。”趙無名抿了口茶,把地方讓給婠婠。實際她話裏是言不由衷的,想到剛才若是晚一步那麼從前兩人在一起的記憶便會在心裏化為烏有,無端的想吐她一臉的血。這種單方麵的決斷實是比這次婠婠對她的打擊更來得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