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小兔崽子,不睡覺就出來跪著”,窗棱突然被人敲了幾聲,是張公公的聲音。
幾人一慌,連忙站起身子整理衣服。
張公公慢悠悠走進來,“不許再讓咱家聽見你們亂嚼舌根,記著禍從口出,你們丟了小命不要緊,可別連累了咱家”。
“是”,幾人應道。
“哼”,張公公的視線在他們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剛從床上爬起來的王伍,轉身出去了。
小桌子他們不敢再說話,紛紛上床睡覺,房間安靜下來。
王伍又躺了回去。
想起那封連帶著最後一筆錢財的遺書,再過幾日,爹娘應該就能收到了。
宮裏許多低等的太監都是不識字的,便會讓識字的人幫自己寫家書寄回去。
王伍不能讓別人寫,隻能靠著從翠萍那兒學來的幾個字,歪歪扭扭的寫了自己不能再盡孝了。
無聲的歎了口氣,他等著顧都督找自己。
顧淮聽著手下彙報的情況,翠萍往日相熟的人都已經查過了,沒有可疑的人。
青提將每個人都看了一遍,沒有找到那個小夏子。
宮裏的人實在太多了,很難一一辨別。
按著眼底有一個黑痣的查找,還沒有消息傳來,小夏子的身份是假的,臉上醒目的黑痣也可能是假的。
趙棲樂除去剛開始兩天吃不進去飯,這幾日臉色看起來已經好多了。
“公主府已經修繕完成了,等這件事結束,公主便可以住在宮外的府裏”,顧淮說道。
趙棲樂眼睛一亮,提起些興趣,“終於好了嗎?”
顧淮嗯了一聲,“在宮外便自由了很多了”。
“那我是不是日日都能去找你了?”,趙棲樂問道。
“是”。
顧淮常常在宮外辦案,趙棲樂又不能一直住在他府上,隻能等他進宮看自己。
趙棲樂開心起來,她在這個皇宮裏長大,自從父皇駕崩,這裏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禦膳房做的糕點,最精致的部分都送到了各個主子手裏,留下一些邊角料也沒人在乎,就便宜了做飯的宮人。
主子們吃的東西不但美味,而且用料講究,尋常人一輩子也吃不到。
即使是朝廷的大臣,沒有皇上的賞賜,也是無福消受的。
禦膳房當值的宮人當然不敢明目張膽的拿,隻是拿一些新鮮的,快要被扔掉的食物。
要知道,即使皇上和主子們不吃,也輪不到他們。
翠萍每次拿都是偷偷的,若是讓人發現,是要掉腦袋的。
這是獨屬於王伍和翠萍的秘密,他們不敢告訴任何人。
已經查到了翠萍還有一個朋友,但她從沒說過是誰,其他人也沒有見過,如同大海撈針。
東廠的人來的時候,王伍莫名覺得鬆了口氣。
好似一把刀懸在脖子上,你知道它會落下,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隻能一日日的熬著。
王伍嘴角露出一抹解脫的笑,終於可以去找翠萍了。
四肢冰涼,手心冒出虛汗,腳像是踩在結了薄冰的水麵上,不知道哪一腳就會踩空,墜入冰冷的湖水,王伍的腿不由得一軟。
他看到張公公迎著東廠的番子向自己的房間走來。
周圍的太監都停下了手裏的活計,有人麵露疑惑,有人慶幸不是找的自己,還有人麵露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