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風蕩滌起第一縷晨曦,讓它變得澄澈溫暖。
我在這裏醒來,海邊的風圍繞在我的身邊。
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看空蕩蕩的房間,那個舊舊的的玩偶公仔還是在溫順地傻傻地笑著,給我你尚未走遠的錯覺。
我睡覺的時候從不拉上窗簾,沒有月光的夜晚我會一直開著燈,直到我的被子上再次落滿溫暖的陽光。
你不在我的身邊,我害怕黑暗不留縫隙地將我包圍。
我拒絕回憶關於你的點點滴滴,我害怕自己會難過會失眠。
我害怕沒有人會為我擦去眼淚撕掉我記錄的傷感
我害怕沒有人會抱著我說陪我去天涯海角找我丟失的快樂。
你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回味你的情不得已。
春夏秋冬在我的身邊漸次蘇醒,又在我的身邊漸次沉睡。
草木枯榮潮漲潮落海浪拍打著海岸。
我在這裏等你,你回不來。
你在那裏等我,我過不去。
我們是吊在兩個地方的木偶人,沒有自由,沒有未來。
傳說,一個人的一生會聽到一萬個謊言。有一個人從他開始記事的時候就記錄著他聽到的謊言。直到有一天,他生命垂危,可是隻記錄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個謊言,他感覺自己不會死的,一直苦苦地支撐著,想象著人生聽到的最後一個謊言是什麼。就在這時,他的雙耳聾了,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可是,當陽光一點一點地照亮大地的時候,他死了。他不甘心,很生氣。就去問上帝,為什麼我隻聽到九千九百九十九個謊言。上帝說,你已經聽到了一萬個謊言。他說,不可能明明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個謊言。上帝笑著說,就在剛才你聽到了我說給你的第一萬個謊言。他說,上帝,你騙我,你是上帝,怎麼可以騙我呢。上帝說,對呀,沒有人告訴你,上帝是不會騙人的,其實,上帝才是最會騙人的。
徒安城因為有一塊早年出土的石碑,上麵模糊地刻著徒安兩個字,因此這個地方就世世代代地傳下來一個名字——徒安。依山傍水,風景秀麗,端端的一處好地方。隻是因為地下礦藏豐富,利益熏心的開發商不惜以犧牲環境為代價而牟取暴利,這裏的汙染也在一天比一天嚴重。當然,相對應的,這裏的富庶程度已經達到經濟發達區的水平。沿著兩條主要的交通要道,徒安市區被分割成甲乙丙丁四個區域。
日日夜夜,喧囂不斷。像是被安裝了一個巨大的齒輪的機器,各個零件各司其職,維持著正常的運作。製造出一個生機勃勃人聲鼎沸的盛世氣象。
丁區十四號在市區的喧囂之外,一幢複式洋樓像是一片極樂淨土。院內假山聳立,環繞青鬆翠柏,小小的造型獨特的花園中花團錦簇,位於一方落下的亭子像是一隻剛剛停息的大雁,清澈見底的池塘以彩石鋪底,錦鯉在珊瑚一樣的植物中穿梭遊蕩。如果細看,那別墅外牆上花紋是幾條形態各異的魚,栩栩如生——這是徒安城魚兒遊公司的標誌。
徒安城有兩個龍頭企業,一個是富力鋼廠,另一個就是魚兒遊服務公司。
童平海停好車走出來,穿過那條不平整的石子小路。微風習習,心情大好。剪裁的很合體的西裝襯托出威武的身材,陽光打在剛毅的臉上,長期混跡於江湖之中,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男人四十,不惑之年。成熟美悄然地浮現。
走到門前,看了眼廊下開的正盛的山茶,“喀”的一下,一隻枯死的山茶枝條被折了下來。手一揮,扔了出去。
“喂,我事要問你?”剛一進門就聽見冷冷的聲音從頭頂上飄了過來,一貫發號施令的男人皺了皺眉頭。本來還不錯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穀底。頭也不抬地吐出一個字,“說”
“你和媽離婚了?”依舊波瀾不驚的語調,好像再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卻是誰都能聽的出來的冷漠,一身天藍色田園裝的女孩站在樓梯上,烏黑的長發一傾如瀑襯的臉色有些蒼白。——讓人驚訝的是,這個女孩並不算傾國傾城的臉,有一種超凡脫俗的寧靜,看上去與世無爭人畜無害。——這個人是傳聞中,最風風火火的童平海最寵愛的女兒,童以西。
“離婚?你聽誰說的。”
“用的著聽誰說嗎?外麵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這是怎麼回事?”沿著樓梯走下來,站在童平海的麵前,一張大紅喜帖甩在了玻璃茶幾上。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八月十七日····”
“這個?你···有什麼好問的,是男人就該活得風流快活,有錢了,多弄幾個女人玩玩而已。”童平海的眉頭皺了起來,很奇怪這樣的請帖是誰發到她的手裏的。童以西隻當作沒看見男人冷峻下去的目光,水從茶壺裏慢慢地傾了出來,水緩緩流動的聲音很悅耳,卻是一下一下的,有些發顫。似乎認為這個理由不夠充分,含含糊糊地又加了一句,“其實沒什麼,隻不過我也缺個人照顧。”
“照顧,還是,上床?”
“你···那又怎麼樣?你不是一直都說什麼,女人就是用來寵的嗎?玩女人本來就是男人的特權。告訴你,隻要你有錢,什麼樣的女人都能寵,什麼樣的女人都能玩。”男人桀驁對上憤怒的目光,毫不在意地說出一番沒有任何道理的話。
“你是說你要娶妾嗎?一個不要臉的下賤的妾。”童以西咬牙道。憤怒的目光攪動著光線,一種一觸即發的氛圍慢慢地彌漫開去。“你還真是混蛋。”
“喀吧”小小的茶杯竟然被生生捏碎了,脫離了束縛的水隨著地心引力落在地上。“娶妾又怎麼樣,男人平生的兩大願望,一個是花錢,一個是睡女人。在金錢的麵前,再高傲的人,都會變得下賤。”童以西冷笑,絲毫不在意男人已經開始僵化的表情。“你有了幾個臭錢,就當自己高貴了,是嗎?你懂什麼叫愛情?什麼叫真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