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豫在自己休息室的衛生間洗臉,嘩嘩的水聲過後,抬頭滿是水珠的臉,目光觸及鏡子的時候略微地停頓了一下,邪惡地勾起了唇角,“你來了?”

“聽說你給我介紹了工作?”不速之客倚著門,沙啞低沉的嗓音聽起來悲傷極了,一個簡單的問句裏有驚訝,更多的是憤怒。

齊豫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骨骼清晰的上半身。沒有回答來人的話,自顧自地用梳子梳理自己的頭發。剛才的紅酒濺到了頭發上,因為太過用力了甚至聽到了自己的頭發短促的斷裂的聲音,狠狠地罵了一聲“該死的”,打開水龍頭猛衝,好像那個頭不是他自己的一樣,反反複複地揉搓。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那在我這裏一直呆著多悶啊,再說你那一大家子人遲早隔著千山萬水地找過來,你除了我這裏還能躲到哪裏去。”再次拿起梳子,頭發很順利地梳下去,齊豫滿意地甩甩濕漉漉的頭,水珠打在另一個人的臉上,他皺了皺眉頭。

“我操!沒骨氣的,害怕了吧。”

看著齊豫脫掉了自己的西裝褲子,隻穿著白色的內褲站在那裏,沒有一點顧忌地裸露出纖長的腿。來客受不了地狠狠地關上了衛生間的門。罵道:“遲早成變態。”

嘩啦啦的水聲再次響起,又再次停息。

“我也隻是介紹,你愛去不去。”齊豫隻穿著內褲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很得意地看著白燦燦的燈光下男孩逐漸變紅的臉。笑容一點點變得誇張,直到坐在那裏的男孩一個枕頭砸了過去,“你媽的變態啊,衣服都不穿。”

齊豫笑得前仰後合,直到感覺折騰夠了。“唰”地一聲拉好窗簾,隔絕外麵的星空和燈火。打開衣櫃,拿出幹淨的衣服一件件套到自己的身上。十分深沉地歎了口氣,“給你找份工作,你好有個地方躲避一下。他們馬上就找到這裏了,你不想回家任人宰割吧。”

男孩沒好氣地斜眼瞪著齊豫笑顏如花的臉,把自己沒有爆發出來的火氣壓了下去。“出賣色相的不幹。”

“你以為你像我一樣,有色相出賣嗎?”齊豫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接著露出一個溫暖如春的明媚笑容,一瞬間散發出不可抵擋的魅力。

坐在那裏的人看呆了,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氣。明顯有點受刺激,“我操,我長得不比你差。”一握拳頭,胳膊上的肌肉更加明顯地凸了出來。

“哎呦,你要不要再比一下。”說著,就要把剛扣好的襯衫扣子解開。

“不要”男孩馬上別過臉去尖叫,回過頭看到已經打扮地能去參加高級宴會的人,停頓了一下,骨骼發出清晰的響聲,用力甩出一句“算你狠。”

齊豫照照那個巨大的穿衣鏡,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滿意打了個響指,拿起桌子上擺著的水晶杯,倒了一杯水,悠悠地喝了一口。“走吧,該等急了,最難搞的已經走了。”

男孩跟在齊豫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走出休息室。陰暗的樓道裏兩個人的腳步聲顯得沉重空曠了起來。“我可告訴你,是個力氣活,你幹活當心點。”

“不會真的是出賣色相吧。”

“哼,你想的美。”齊豫不屑地冷哼。

男孩又是一句。“傻、逼。”

友賓酒樓還是喧嘩依舊,人聲鼎沸。男孩嫌惡地不去看那些喝的東倒西歪頻頻勸酒的賓客。樓中央那個巨大的金壺,傾斜著不斷地倒出水來,下麵的荷花搖曳起舞,暗香浮動,如癡如醉。

“久等了。”齊豫笑著走進來,男孩跟在他的身後。“我來介紹,這是我表弟,大漠,這是我跟你說過的童小姐。”

一時間不習慣那個稱呼的男孩忘記了反應,百無聊賴地看著地麵。齊豫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才回過神來。“哦,你好你好。”

童以西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叫童以西,大家都叫我小西。”

“你好,我叫····大漠。”

“不必要吧,到底叫什麼名字?”江南也站了起來,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貴族氣質的男孩子,笑著問。男孩卻是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一邊還是正襟危坐的小孩子。“你認識我?”

“不認識,這個一眼就可以看出來。瞧瞧你自己的氣場就知道了。”

童以西狠狠地踩了一腳江南,“這個名字不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還是一句唐詩。”瞥到江南有些扭曲的表情,心裏一陣疼痛,很是抱歉地看了眼滿是怨恨的江南。

齊豫把男孩往自己的身後拉了一下。笑嗬嗬地解釋,“我表弟的確出身挺好,不過現在不太好了,想出來磨練一下,姓景,單名一個漠字。”

“哦,景先生,你好,請坐。”

齊豫拉開椅子,讓景漠坐下。

童以西還在想著唐妍和陳繼川兩個人,有點愣神地看著桌子上還沒有動的精致的菜肴。

“齊豫和景漠,兩個人同樣都是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出身名門的紈絝少爺。隻是齊豫陽光溫柔,笑起來像是突然落下來的一縷陽光,景漠內斂冷峻,看得出來他很強壯,不苟言笑,有著拒人以千裏之外的冷漠。兩個人就好像是太陽和月亮,黑夜和白天,正好相對。”江南在童以西的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大堆,童以西回過神來,表示同意地點點頭。

童以西正想著,江南已經開口說出來他的評價。“你們真的很合適做兄弟。”江南看著兩個人笑了,眼中光芒閃爍,他是真心的。

“嗯?什麼?”齊豫看著這個小男孩,在柔和的燈光下,笑得格外燦爛,一手拉近景漠和自己的距離,可以清晰地呼吸到他身上的氣息。“我們就是好兄弟。”

“你們就像是天使和惡魔,能做一對,真是天作之合的事情。”

景漠瞪了一眼齊豫,咬緊了自己的牙根。一隻手偷偷拿起自己麵前的刀叉,抵住了齊豫的肋骨。兩個目光相對,齊豫笑的更加歡暢了,有意地挺直自己的腰身,與刀子接觸,明顯地感覺到刀子往後退了一下。齊豫笑著鬆開了景漠,端起酒杯,眼中全是得意。

“你看,一剛一柔,一個陽光一個冷峻,真的很適合做一對。”童以西也這麼說著。一邊還是在打量著兩個人,忍不住想要感歎造物主的神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