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端明帝心裏舒服了。
畢竟他這樁指婚,也不算指錯嘛,不管裴清宴心裏怎麼樣,那丹陽郡主是喜歡裴清宴的,這就夠了。
於是,皇帝大手一揮,道:“國舅爺你先走,宴兒,你留下。”
國舅爺覷了覷裴清宴,又瞄了眼皇上,識趣的退下了。
等國舅爺走後,大殿之上就隻剩下了裴清宴和端明帝兩人。
其實端明帝有些頭疼。
若換作別人,他還能以皇帝的身份壓一壓對方,可偏偏對方是裴清宴。
到底是他自己教養大的孩兒,他太清楚裴清宴是什麼脾氣了,隻怕自己還沒有以強權壓他一頭,他已經破釜沉舟了。
有時候孩子性子太烈,也不是好事。
端明帝在內心默默的歎了口氣。
半響,才說道:“你不願意答應這樁婚事,可是為了那個姓宋的女子?”
裴清宴眉心一動。
不敢置信的抬眸看著端明帝。
端明帝擺了擺手,淡聲道:“你無需這樣看著朕,上次朕見你回來魂不守舍,便知你在外麵有情況,你是朕養大的孩子,雖不是親子,卻勝似親子,你的事朕自然要關心,所以朕就派福全去打聽了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力。
“你把她養在那宅中,可有打算?”
裴清宴連忙解釋,“回舅舅,並非宴兒將她養在宅中,其實是她此番進京代替家族與一世伯商談生意,無處落腳,宴兒才暫時借了那宅院給她住,宋姑娘自有一番事業,絕不是那種依附於男子的人,所以她的去留並非宴會決定,而是在於她自己。”
端明帝一聽他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
“宋姑娘宋姑娘,人家還不是你的人呢,就叫得這麼親熱,句句都在為對方講話,你在朕麵前如此維護,她可領你的情?”
裴清宴一滯。
領情?
他之前的告白已經失敗了,隻求下次見麵,她不要將他推開或者避而不見就謝天謝地了。
見裴清宴不語,端明帝也明白了幾分,心頭更氣。
“你說說你,你堂堂一個繡衣司的指揮使,朕的親外甥,連一個民間女子都搞不定,你丟不丟人啊。”
裴清宴老老實實挨罵,“回舅舅的話,丟人,所以宴兒一直不敢把她往您麵前帶,隻怕我與她之間,隻是宴兒一個人的單相思,宋姑娘對我並沒有那等意思,所以舅舅您也不用在她身上費心思了。”
端明帝一噎,倒是被他說中心事了。
他無語的道:“即便是這樣,你也不願意放棄她,娶丹陽?”
裴清宴道:“兒女之情本就是小愛,我若能娶一個喜歡的,那是人生一大樂事,若是娶不到,勉強去娶了一個不喜歡的,對那位姑娘豈不也是一番辜負?”
“宴兒不想害了別人,也不想委屈自己,所以還請皇帝舅舅成全吧,讓宴兒先全心全意為您辦事,不談其他,等將來宴兒自己想找了,會來求舅舅做主的。”
端明帝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
這朝內外的聲音,他身為皇帝,又豈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