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吃不完就賣掉,或者圈養起來。那可真是一件美事啊!可我卻把事兒想得太美了,那些野雞可能是為了保命,竟一直不見有下落的趨勢。我看著天空下那熟悉的良田和沙石路漸漸遠去,心裏也漸漸從忐忑不安變得擔驚受怕了。
可那些野雞卻自顧自地越飛越遠了。就這樣飛呀飛呀,飛過山川河流,飛過良田村落,我早已恐慌不已,真不知這些好像忽然有了靈性的野雞,要把我帶到哪裏去,我還沒跟家裏打招呼呢,就這麼種著地就失蹤了。
咳,現在是想哭也來不及了呀。就這樣飛了幾個時辰,我終於看出那些野雞都累得有些扇不動翅膀了,我也漸漸往下落了,心裏立時一喜,心想:哼飛得再高又怎樣,飛得再遠又怎樣,最後還不是要落地的麼。動物就是動物,是鬥不過人地,與天鬥,與地鬥,與動物鬥其樂無窮,
哈哈。這時我看見天空下麵好像漸漸出現了很多很多民宅,哇,還看見了鐵路線,這些野雞每當看到有人煙的地方,不是繞著走,就是盡力往高飛,見前麵是大片大片的民宅,它們也不繞著飛了,而是又拚命地飛高了很多。
我心裏這個恨哪——這些雞們到底要飛到哪裏才能精疲力盡啊。連我這個沒出力的都餓了,這都已經下午了,我還沒吃中午飯呢。又飛了一會兒,我才發現自己飛到了一個大城市,現在正好飛到了那鐵路線的正上方,
我低頭向那裏看去,哎呀,我居然看到了站台,可是自己太高,我看不太清那站台旁的大字,等我眯縫了眼仔細看後,再根據那字形一分析,哎呀,壞了,那好像寫的是‘哈爾濱站’幾個大字,一看這幾個字,我是再也忍不住了,
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心想我就是落了地,可回去的路費跟這些雞也差不多了。我光顧了哭天抹淚了,連自己快撞到電廠的大煙筒上了,都不知道,這時一睜眼睛,又把我嚇了一大跳,就見那煙筒在我眼前這一晃,我本以為這下可慘了,小命要不保了,可那些野雞好像也怕給我陪葬,竟又猛地飛高了。
這時我就又忽然飛高了很多,竟剛好飛到了煙筒口上,終於是沒撞上,嚇得我這一身冷漢啊,可不幸的是那煙筒雖然沒冒煙,可那煙味也實在是太薰人了,我和那些野雞都被薰個正著,
這下可慘得躲不過了,那些野雞被這麼一薰,大部分都背過了氣去。我也稀裏糊塗地就摔到了大煙筒裏。這一摔竟把我摔醒了,才知道是個夢,哎呀驚得我這一身冷汗哪。
一九五五年的五月初三,楊鳳山家的第二個姑娘出生了,取名為楊思憶,隔年又生了第三個女兒楊思蘭。
三年後小思憶三歲了,初春的一天,趕上大躍進,楊鳳山與妻子到地裏幹農活去了,離家很遠。楊家的長子楊春龍,次子楊春山,大女兒楊思珍,都到延家溝東南一百多裏地的龍江縣城裏去讀書了,
因路太遠,隻能住校,而家裏隻乘下八歲的三兒子楊春河,四歲的楊思憶,和兩歲的楊思蘭。那時天氣還很冷三個小孩圍著火盆烤火取暖,天已經很晚了,可還是不見父母回家,可是三個孩子已經很餓了,
這時楊鳳山的三兒子楊春河便提議要烤豆包吃,兩個小女兒當然是一致讚同了。可是小孩的手沒輕重,當四歲的楊思憶用小手拿著大鐵剪子打算扒開火盆中的火,埋豆包時,竟不小心把火星嘣到了穿著棉褲的腿上,
可憐孩子太小根本意識不到潛在的危險,過了一個多少時,那火星竟把棉褲燒得冒煙了,那延燒的棉花也開始向外括散,這時包括八歲的三兒子楊春河在內的三個小孩全慌了神,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而楊思憶這是已感覺腿上幾處燒著的地方開始有炙烤的感覺,
見八歲的三哥楊春河幹搓了幾下也搓不滅,就哇的一聲哭著向門外的院子裏跑去。這一跑到外邊,被風一吹可壞了,都知道火借風勢的道理,可缺少照顧的四歲孩子又哪裏知道。那棉褲上的煙卻顯得更大了,這時楊家隔壁的鄰居聽見哭聲也趴著牆頭看情況,
一見孩子的棉褲冒煙了,就趕快告訴從後麵跟出來的楊老三楊春河說:擱水浸啊,快擱水浸。楊老三一聽,趕快按著長輩指點,就舀來了水,一會兒就浸滅了。等楊鳳山夫婦回到家的時候,看到的結果是:二女兒的腿上已經燙出了一大片的大燎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