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後,許標終於站上了洛杉磯的土地。在打通了陳雲光留給他的那個電話後,很快有一輛車開來將他從蛇頭手裏接走,開車的是個瘦瘦小小的精壯漢子,也許對從大陸來的偷渡客習以為常了,一路上冷著臉並不和許標搭話。
許標坐在後座和瘦子打了個招呼,見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也覺得沒趣,訕訕的摸著鼻子看起窗外的異國風光來。
後世的美國在許標記憶裏先是糜亂萬惡的資本主義國家,後來隨著各式各樣的洋貨、好萊塢大片的潮水般湧進國內,對美國的印象又變得神秘、天堂一樣繁華的感覺。直到隨著國內經濟的發展,網絡訊息的鋪天蓋地,才知道美國也不過是個和上海、北京差不多一樣的大城市聚居地而已,唯一所能稱道的就是呼吸的空氣不同,自由個性的味道濃烈了許多。
許標好奇的打量著街道兩旁歐式風格的浮雕圓頂建築,一排排的綠化樹從車窗外飛掠而過,一樣的紅男綠女熙熙攘攘,隻不過換成了高鼻子藍眼睛的洋人罷了。
許標看了一陣便覺得厭倦,靠在車背上閉目養起神來。一個多月的風浪顛簸對於許標來說早已算不上什麼苦頭,就是船上的水手有時故意刁難,塞個幾百美金過去也就擺平了。最難熬的是半夜刻骨的思念和濃烈的鄉愁,不過這些也隨著對未來的憧憬和期望漸漸隱入了心內。
車子終於從車流中緩緩分離出來,拐上了一片半山腰的別墅區。山間的道路幹淨而平坦,時不時有巡邏的警車迎麵而過,看樣子應該是美國的富人區了。
車子在一棟爬滿青藤的古堡前停下,瘦子鳴了幾下喇叭後,古堡的鐵門便緩緩打開。許標在車子停穩後下了車,好奇的張望著古堡內的景色,這時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大漢已經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了許標一陣才緩緩開口道:“你就是陳老板的親戚吧?我們老板在裏麵,我帶你去見他吧。”
許標微笑著道了聲謝,跟在大漢後頭靜靜的向古堡內走去。
古堡庭院內卻是一片中國風的韻味,亭台樓閣,假山流水無一不全。隻不過泥水痕跡猶在,簇新的景物和滄桑的古堡極不協調。
轉過一片竹林,一陣呼喝著擊打沙袋的聲音傳來。許標抬眼看去,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中國少年正在竹林間揮汗如雨的蹦躂著出拳。
那少年見許標二人走來停下腳步,笑著叫了聲“鐵柱叔。”,見大漢腳步不停的點頭示意後又上下打量起瘦弱白淨的許標來,猛然間臉上狡譎的一笑,握拳如錘一拳便往許標臉上襲來。
許標見少年不懷好意的笑容後已起了防備,眼角瞥去卻見那拳影軌跡清晰無比,至多也是擦臉而過罷了,顯見是那少年頑皮心性的惡作劇。當下也不去閃避,微笑著跟著鐵柱的腳步繼續前行。
那少年一拳打空,身形一個趔趄愣在了當場。鐵柱聽見聲響轉過頭來,見少年揮拳剛要喝斥,又見許標步伐移動間從容的避開,不由得訝異的打量了許標兩眼。轉瞬又沉靜了下來,帶著許標繼續向古堡走去。
古堡內的大廳寬闊而明淨,明清式的紫檀沙發上端坐著一個氣勢威嚴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對襟的黑色綢緞唐裝正在擺弄著桌上的茶具。見許標二人進來,笑著招呼許標在一旁坐下,遞過一杯烏龍茶放在許標身前,看著許標緩緩喝下後才微笑著開口說道:“你就是許標吧?鄙人周德林,算起來也是和老陳幾十年的生意夥伴了。既然老陳交待我照顧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身份的問題我會幫你辦妥,在身份證沒出來之前你就暫時先到我名下的餐館去幫廚。等以後你身份出來了,有什麼想法你再和我說,或者直接找他也行,他說的話也就等於我的話。”說著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