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落雪從沒見過這麼狂妄大膽的盜賊。

在蕭落雪回到燕華城的第三天,俠盜墨蓮竟然下了帖子給工部尚書周營,要取其府上先皇禦賜的夜光杯。

墨蓮膽子之大,氣勢之囂張,簡直就不把朝廷,不把她蕭落雪放在眼裏。而這個墨蓮,在風聲這麼緊的情況下,還大搖大擺地要再作案,這簡直讓燕華城的百姓們和文武官員吃驚不已。

女皇大為震怒,這種藐視皇權的行徑作為一個帝王是無法容忍的。女皇派了大批人馬將工部尚書周營的家圍了個水泄不通。同時,七扇門的人也將夜光杯妥善處置,就等今夜子時那墨蓮的到來。

如此嚴密的防守,那墨蓮難道還真能隱形不成?燕華城的百姓們興奮地躲在四周看熱鬧,半夜三更眾人更是不敢懈怠,全部精神緊繃地來回巡視著。

而此時,周尚書家的主客廳中,蕭落雪正抱著壺酒自斟自飲,她的麵前一個精致的荷花狀夜光杯正發出淡淡熒光。

她既未掩飾,也未緊張,大剌剌地將那禦賜的夜光杯隨手放在桌子上,也不管現在是什麼情形,好整以暇地喝著酒。

周尚書對她這樣散漫的樣子不禁有些不滿:“郡主,那墨蓮聽說很是厲害……”

蕭落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想不到周尚書膽子這麼小。我都已經坐在這裏了,你還以為那墨蓮真能把那夜光杯偷走?”

周營被她鳳眼一瞪,登時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咕噥道:那可說不定,要是這夜光杯真丟了,看你還說什麼!但是她嘴上當然不會這麼說,恭敬地笑道:“郡主高才,一定能抓住那小賊。”

蕭落雪不屑看她,仍舊低頭喝酒。時辰快到了,那墨蓮也該出來了吧?她渾身熱血不禁因為這極高的挑戰而沸騰起來。

子時一到,眾人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今夜月黑風高,倒是很適合作案。

正當眾人精神緊繃時,突然半空中一道驚雷似的聲音響了起來:“墨蓮來也!”這道聲音洪亮豪邁,狂傲張揚,帶著股英雄霸氣,頓時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神經過度地大喊起來:“墨蓮來了!墨蓮來了!”

周尚書一張老臉頓時打了十八個褶子,她慌張地搓著手,終於奔了出去。

蕭落雪聽聲辯味,感覺那墨蓮此刻就在周府東邊。

“郡主,你怎麼不出去抓那墨蓮?”一個侍衛急匆匆跑進來問道。

蕭落雪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我為什麼要去抓她?他自己自然會來。”有夜光杯在此,那家夥自然會自己找上門來。

那家夥既然喜歡玩調虎離山,就讓他玩夠好了。反正等他過來了,她再跟他算算賬好了。

侍衛“喔”了聲,也向人群奔跑的地方奔去了。

蕭落雪看著那侍衛消失的方向,眯起了美眸。她側耳一聽,周府上下都亂成了一團。不過,剛剛那侍衛的身手感覺很不錯啊……

一口將剩下的酒喝完,她撚起那荷花夜光杯把玩著。

忽然,她旋轉夜光杯的動作停了下來,五十步外,腳步沉穩輕快。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她勾唇一笑,回頭一看,隻見周營皺著一張老臉,慌張地奔了過來:“落雪郡主,找不到墨蓮啊!”

“哦?”她臉上笑意更深,一雙碧藍眼眸迅速地掃過周營全身。

周營三兩步走上前,吞吞吐吐道:“郡主,我實在不放心呐!那個,我看這夜光杯還是我自己放到身上保管好了。”說著就要伸手去拿蕭落雪手中的夜光杯。

蕭落雪一手抓住了那雙瘦弱的老手,另一手迅速地將夜光杯裝進暗袋中。“周尚書,放在我這裏不是比在你那裏更安全?”她淩厲的目光掃過那雙枯瘦的老手,接著掃到周營那張老臉上,目光越見銳利。

周營嘿嘿笑著:“郡主,您抓著我做什麼?我就是不放心。”

“是嗎?可是……本郡主對你倒很不放心!”她突然間站了起來,迅速向周營抓了過去。可是那周營此刻竟是迅速異常,竟然擺脫了蕭落雪的控製,慌張道:“郡主,你瘋了嗎?”

“別裝了!墨蓮,我知道是你!易容術用得不錯呐!”蕭落雪“唰”的一聲抽出了追月寶刀。

見被拆穿,那墨蓮也不再裝下去,哈哈大笑起來:“好一個蕭落雪!我這易容術也算得上天衣無縫,不知道郡主如何看出破綻的?”

“墨蓮,看來你不僅精通易容術,還能變換身形大小,變換嗓音。若我沒猜錯,你學的必然是‘幻影隨行’這門絕學了!剛剛你裝扮的侍衛以及周營的確是惟妙惟肖了,不過,高手總是高手,氣息不同,太張揚了可是會誤事的!而且,周尚書很喜歡搓手,我發現你好像沒這個習慣,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