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壽一驚,急忙拉她,不料這女子執拗的很,無論他怎麼拉,她就是不肯起來。
女孩再抬起頭來,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徐壽,道:“恩公,小女子無能,再次懇求恩然幫我殺了外麵那個人,替我報了殺父之仇。”
從她一跪下,徐壽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他就怕她將這句話說出來,因為他現在根本就無法滿足她的要求,但是此情此景之下,若是拒絕,他又如何能開得了口?
徐壽沉吟一下,將女孩拉起來,道:“我答應你,但不是現在。”
女孩站起來,又給徐壽深深鞠了一躬,道:“恩公大恩大義,白雪今生願為大人做牛做馬,以報大人厚恩。”
徐壽聽了一怔,道:“你叫白雪?”
女孩點點頭。
徐壽望著她雪白的麵龐,心道:“真是人如其名。”想起她方才說的那句話,一時間竟然心神若失。
白雪抬起眼看他,見徐壽一雙眼瞬也不瞬瞧著自己,急忙垂下頭,低聲道:“我知道……現在你和他是一夥的,我要你這樣幫我,一定讓你很為難吧。”
徐壽苦笑一聲,心中卻想:“想要把這五百人從孫觀那裏拉過來,必須要把張勝張正堂那撥忠於孫觀的實權人物解決掉,自己要殺他們,那是早晚的是。”
白雪道:“其實我向恩公提出這個要求,也不全是為難恩公。”
徐壽心中一稟,忽然覺得這個叫“白雪”的女孩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樣純白如紙,他臉色不變,淡淡道:“哦,怎麼說?”
白雪擦擦眼淚,搬了把椅子讓徐壽坐下,然後向門外看看,確定沒人後將門關上,自己在徐壽麵前坐下,道:“恩公昨日說,你是昨天才加入孫觀的黃巾軍的?”
徐壽點點頭。
白雪道:“這就是了。孫觀臨行,讓恩公做這個縣的縣令,看似提拔了恩公,其實卻是將恩公至於爐火之上,使恩公陷入兩難之地。”
徐壽側耳恭聽。
“恩公現在手下這些軍士,都是草莽出身,向以寇掠為生,突入城鎮,又無明令禁止,日後必然還會禍亂百姓。恩公既為縣令,便是一縣之主,百姓有事,自然會找恩公為他們做主,到那時恩公該如何處置?若是懲治為禍者,恩公入軍時間太短,威信不足,怕是難以處置他們。若強行處置了,恩公隻入軍一日便青雲直上,手下那些人怕早有心存不滿的,他們若乘此生事,恩公的處境豈不危險了?若不處置,長此以往,百姓滋怨日生,恩公在百姓中威信也蕩然無存,早晚會有大禍。”
“恩公手下的兵痞搶掠百姓,欺壓鄉裏,百姓有冤不得申,他們不會將仇記在那些欺壓他們的兵痞身上,而會轉而遷怒恩公你。孫觀將恩公放在這個位置上,無異於將你架在刀斧之上。”
徐壽聽了,倒吸一口涼氣。白雪說的這些,他還真沒來得及想,而且句句在理,確是他當前麵臨的第一個棘手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