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白雪這麼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看問題竟然能如此透徹,簡直是一針見血。徐壽想了一會,略有腹案,卻仍正色向白雪請教:“姑娘說的這些,我確實沒有想到。姑娘既知問題的症結所在,必有解救之法,還望不吝賜教。”
白雪道:“恩公太客氣了,小女子知道些毛皮罷了,正經注意還要恩公自己拿。”
徐壽聽她如此說,心想:“莫不是要拿個‘剜肉治瘡’的主意給我。”臉上卻仍然一片虔誠,道:“但說無妨。”
白雪看了徐壽一眼,試著問道:“昨日恩公並未高升之時,我見那些人都很怕恩公,可是恩公的武藝非凡,罕有敵手?”
徐壽心想:“在這個時代,呂布關羽張飛那幫猛將都還活著,自己怎敢說‘罕有敵手’?”又想:“她這麼問,不是要我把那五百人全挑了吧?”想到這裏,心中爆汗。當即打個馬虎:“武藝麼……或許可以,至於‘罕有敵手’雲雲,卻差得太遠了。”
白雪的一雙大眼睛一眨,早將徐壽的表情看在眼裏,心中便有數了,接著道:“恩公可以頒布幾條禁止禍害百姓的法令,這樣一則可以收攬百姓之心,二則令行在前,日後若是懲治起他們來,也是名正言順。昨日殺我父親那人,出手便要人命,視百姓如同草芥,日後定會犯了恩公的法令,那時恩公將他殺了,合情合理,還能提高法令的效力和恩公您的威信。”
白雪這一番話,虎頭蛇尾,開頭的那些句句直中要害,沒想到臨末了卻給了這麼個蹩腳的建議,這建議說出來等於白說,對那些強帶土匪宣示朝廷的法令,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麼。徐壽心想,這白雪到底太年輕,看問題也太簡單了。
不過女人的仇恨心一起,倒確實嚇人,白雪整治張正堂的手段,確實夠得上狠辣陰險。徐壽不由的將自己和張正堂易地而處,隻覺得全身湧起一股涼意。
白雪見徐壽不吭聲,心中稍覺得不安,將頭一低,小聲道:“恩公可是覺得我的建議太過陰險了麼?這小女子之見,恩公這等大丈夫行之確是為難了……”
徐壽冷“嗬”了一聲,道:“你這小女子之見,許多大丈夫都自愧不如啊。”
白雪聽了大急,撲通一聲又跪在徐壽腿邊,淚水撲簌簌掉了下來,悲聲悲戚道:“恩公——我……我父被人殺死,白雪麵對仇人卻無可奈何,心中實在是……”
徐壽急忙將她拉起來,道:“哎呀,我又沒有怪你,你何必如此。”
白雪抽泣道:“恩公若肯仗義援手,將來不管恩公身在何處,白雪今生今世為恩公做牛做馬,此誓言絕不敢違背;恩公若是不肯,那麼……”“那麼”一下,隻引出了哭聲,再沒有隻字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