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宣:得,得,我知道你二人誌趣相投,可不是我說的,你們想,自古以來有學識的人,有幾個不在朝廷裏尋個官做?就是孔聖人,不是還做過魯國的大司寇嘛!一個人要想安身立命,留名千古,就得做官,否則,空有一肚子學問,卻狗屁不是,有什麼用?
王衍:慶幸,慶幸,你我二人還不是狗屁!(和王導幹杯。)
衛宣:哎,我可不是開玩笑!竹林七賢怎麼樣?不是該當官的還是出來做了官嘛。那嵇康和阮籍倒是誌趣不改,結果呢,一個被砍了頭,一個成了瘋子,這說明不當官本身就是一種墮落,你再有學問,不過隻能名噪一時,最後終歸是要被人踩在腳下的。愚兄這點見識雖然俗,卻都是實實在在為你們著想的。
王衍:唉,怎麼跟你說呢?莊子說過,一根小草和一根棟梁其實是相通一致的,醜婦和美女也隻是一種外表上的區別。對於我來說,做官和不做官都無所謂,該做時就做,不該做時就不做。你說呢,茂弘老弟?
王導:最好不做,最好不做。(三人對飲。王衍若有所思。)
晚上。皇宮。室內。司馬炎畫畫,楊豔研墨。旁邊,幾個樂師在撫琴吹簫。
畫外音:其實,司馬炎派禦醫去看賈充,確實是出於對這位大功臣的關心,尤其是剛聽過老將羊祜出兵討伐東吳的一番議論,使他不能不再一次動了統一天下的念頭。可就是這個時候,他最最寵信和依賴的重臣賈充卻忽然在家裝起病來,能讓他不著急嗎?而皇後楊豔之所以攔住禦醫,讓他們向皇上說假說,自然也有她的一番道理……
司馬炎:你看,朕畫得像不像?(畫的是一隻鸚鵡。)
楊豔:像倒是像,隻是還缺少一件東西。
司馬炎:哦?缺少什麼?(楊豔不答,拿起一支筆,醮上好顏色,給鸚鵡添上舌頭。)
楊豔:現在好了。
司馬炎笑:對呀,朕怎麼連這樣重要的東西都忘了!缺少了你這一筆,叫它如何學舌?
楊豔:不會學舌,它自然也就沒飯吃了。(正說著,四個禦醫出現在門口。)
四禦醫:臣拜見陛下。
司馬炎:你們進來吧。(四禦醫魚貫而入。)怎麼樣?賈充果真有病?(四禦醫偷看楊豔。)
四禦醫:‘回陛下,魯公病得不輕啊。‘‘是啊,病得不輕。‘‘病得不輕。‘‘不輕。‘
司馬炎:哦?(看看楊豔。)朕知道了,你們退下。
四禦醫:是。(退出。)
司馬炎:可憐!可憐!如此說來,倒是朕把他逼壞了……
楊豔:我說也是。賈充對陛下向來忠貞不二,怎麼可能裝瘋賣傻?怕就怕有人借這件事興風作浪,離間你們君臣的關係呀。
司馬炎: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豔:陛下為何要問臣妾?明明賈充生了重病,他卻偏偏說人家沒病,那又是什麼意思?
司馬炎:你是說--齊王有意陷害賈充?
楊豔:齊王居心何在,陛下自會判斷,我可不想背一個挑撥離間的惡名。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困倦得很。(起身往後走,又停下。)陛下今晚可願與臣妾同寢嗎?
司馬炎:啊……當然,當然。(與楊豔攜手而退。)
晚上。楊駿家後宅。室內。楊芷坐在床上看書。黃狗伏在床下打盹,隔一會兒就驚醒一下,不斷舔毛。楊芷注意到這種異常。
楊芷:阿黃,你怎麼了?(雲兒聞聲進屋。)
雲兒:小姐,有什麼事嗎?
楊芷:我看阿黃好象有些難受,你瞧瞧它怎麼了。(雲兒過來摸狗,發現紙條。)
雲兒:這是什麼?小姐,你看。(摘下紙條遞給楊芷。楊芷展開看,臉紅。)小姐你怎麼了?那上麵寫著什麼?
楊芷:是一首古詩。
雲兒:古詩?誰會寫下古詩拴在狗脖子上呢?阿黃,你今天都上哪兒去了?
楊芷:它如何能告訴你?
雲兒:怪了……小姐,詩上是怎麼說?
楊芷:這是詩經《鄭風》中的一首,叫《野有蔓草》,講的是一個少年走在路上,偶爾遇見一個女孩子,便悄悄愛上了她……
雲兒:小姐,我知道了,定是那天在街上碰到的那個賊眼溜丟的家夥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