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那人叫趙三豐,是下官杭城東區的都捕頭,市舶司副使趙約翰的兒子,辦事得力,挺能幹的。”說起這趙三豐,杭城知府甚覺得意,這下屬今兒可給自己大大長臉了,竟然救了國公爺和小公爺的性命。胡汝楨哦了一聲,“趙約翰的兒子,”原來是那個黃毛鬼的兒子,倒也有趣,便道:“鄭總捕,你們考察一下,如果能幹就著力培養。”
看著國公府外大街上那些無精打采的武衛軍士兵,胡汝楨不由得一陣心煩,對武衛軍他隻有調動權,卻沒管理權。浙省近千萬人口,除了各府縣的捕快,就靠這各府的500武衛軍和省裏的2000武衛軍來維持日常治安,幸好浙省富庶,百姓安居樂業,從未發生過什麼大事。武衛軍指揮和統領對這些懶洋洋的兵士卻視若無睹,胡汝楨把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揮揮手和眾人告別了。
各位大人上了馬車,紛紛走遠了,這些武衛軍士兵再無顧忌,三三兩兩散開,或坐或蹲,嬉笑打鬧,高聲咒罵混蛋長官把自己這對人調來喂蚊子。
國公府內,東院書房,四人席地而坐,喝著冰鎮酸梅湯,暑氣盡去。已經入秋,秋老虎正在興頭,不過富貴人家自有解暑良方。國公爺趙曄赤著雙腳,袒胸露乳,盤腿坐在涼席上,斜倚著涼枕端起冰上的一碗酸梅湯一飲而盡,長長舒了口氣,一股涼意沁人心肺。年輕時十多年的軍旅身涯,早已把幼時的皇家刻板家教抹了個一幹二淨,這身軍中習氣,倒也越發讓人自在起來。趙和與國公爺裝扮如出一轍,牛飲一般一氣幹了三碗酸梅湯仍意猶未盡。小公爺趙栩還是那一襲儒衫,正襟圍坐,端起酸梅湯小口小口慢慢品嚐著。管家趙福默默為國公爺的空碗滿上,又加入幾塊碎冰,慢慢放在國公爺麵前的冰磚上;屋內隻有他們四人,這些瑣碎的活隻有趙福親自動手了。
“……我和大公子帶著三艘貨船從高麗返回台灣,路上卻遇到十艘倭人的海盜船,可笑那倭人狂妄自大,十艘破爛小船竟想圍攻我們,沈將軍一陣疾炮強弩下去,當下就打沉五艘,其它的四散逃命,井上足義和他主公所在的旗艦卻被一炮打斷了主桅杆,被我們俘虜了。念及他們並未對我們造成傷害,便教訓一頓後放了他們。”趙和微笑著說起這夥倭人的來曆。
趙栩麵色微紅,有些慚愧,“都是孩兒的錯,當日沈將軍和趙和都主張斬草除根的,我一時心軟便放了他們,沒想到這群狼心狗肺的賊子……。”
趙曄哈哈一笑:“栩兒你什麼都好,就是心腸太軟,帶不得兵,不過也好,聖上也不需要我們帶兵了,做個富家翁以你的才能綽綽有餘了。”轉念一想又問趙和,“和二你認識那個姑娘嗎?”
趙和笑道:“她是黃河幫撿來的幫主。”
“黃河幫?”趙曄想了想,“是不是原來開京的黃河幫?”
趙和卻不知道。
“是那個黃河幫。開京時的幫主叫張大牛,江湖上的名聲很是不錯,公爺在幽雲前線時,他幫我們送過軍糧;八年前蒙古人兵臨開京,黃河幫總舵被毀,張大牛等幫中精英反抗時悉數被殺,他的弟子張十五帶著張大牛的兩個幼子逃到了杭城。這個程姓女子似乎是最近一兩月才在杭城出現的,具體情況還有待查探。”趙福慢慢地說著,手上又為趙曄的空碗再次倒入酸梅湯,卻隻倒了半碗。趙曄笑了笑,不再豪飲,端起來像兒子一樣小口品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