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湖客細看那手,指甲長尺許,甲上沾滿紅色液體,仿佛剛剛掐死一個人,沾著鮮血。
陳老漢麵不改色,聲不變調,道:“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欲拿我命,卻是何由?”
草層中又傳來聲音:“愛,不需要理由!我愛吃人,這就是理由!此樹不是我栽,此路不是我開,欲從此路經過,且把命留下來……”
陳老漢聽到這裏,怒從心頭起,火由膽邊生。隻見他抱起一石,吼道:“你這東西,好沒道理,吃我一石。”把那人頭大的石頭,像推鉛球般,擲向草層邊。看那架勢,倘若讓他去奧運賽場上推鉛球,冠軍非他莫屬。他為何不砸向草層?因他隻是虛張聲勢,並不想真的去砸草層中的什麼東西。
草層中站起一人,不是別人,正是林樵人。林樵人此舉缺乏創意,害得李某說書落入了俗套,真想罵他一句。
湖客正欲罵他,忽見草層中又冒出一個腦殼,光光的。
林樵人拉著那個光腦殼,跳出草層,道:“永弘,快拜見陳師傅!”
永弘納頭就拜。
湖客把他拉起,笑眯眯地說:“好!好!”
原來樵夫搶先一步到了慈覺寺,與法師說明因由之後,帶著永弘來迎接陳師傅。那假指甲與紅液體,卻是早有準備的。這也算是給永弘上了第一節課。
三人到了慈覺寺,見過法師。
卸水後,法師讓永弘帶湖客等去用餐。
一切都是外甥提燈籠照舊。
他們來到寺後園子裏,熟門熟路,找一些幹透了的粘性不強的小土塊來壘小窯。小窯壘成後,便找些枯枝來燒,把土塊燒得發紅之後,便將火退掉。永弘已弄來蕃薯、大薯、馬鈴薯、竹筍、花生,有從園子裏現挖的,有從儲藏室取來的,一個一個放進窯裏去。封了窯門,用小棍子把上麵那些燒得發紅的小土塊戳倒,蓋到薯類上麵去。然後用已準備好的幹透了的碎土蓋在上麵,蓋了一層又一層,再用木棍砸得嚴嚴實實的,直到用手摸上去,感覺不到熱,目的是把熱捂在裏麵,不讓它外泄。
接下來便是等待,要把薯類燜熟,總需要一點時間。
用這種方法折騰薯類,是南山月所稱的薯類最佳吃法。
這種吃法,非南山月老師原創,南山月不會忘記說明出處,是從卓文那裏的一本叫《山村歲月》的書中學來的。卓文夫婦決絕地摒棄現代的東西,卻為何仍收藏著一位姓李的並不出名的作家的《山村歲月》等書,這個問題,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用餐後,湖客等與法師道別,帶著永弘走回“漢財客棧”。兩個徒弟都不在了,丹明法師正好閉關靜修。
不說法師靜修,隻講湖客等趕路。一路上,樵夫想起昨天跟湖客講永弘將來會證得“聲聞”果位時,還沒有向他講解何謂“聲聞”,這會兒嘴巴閑著也是閑著,何不說一說!日前聽丹明師講起“聲聞”果位,好學的林樵人即去箱底翻起一本叫《迷津尋渡》的書,找到“聲聞”一詞,書曰:“三乘:即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聲聞乘又名小乘,緣覺乘又名中乘,菩薩乘又名大乘。緣覺叫辟支佛,聲聞叫阿羅漢,果位都差不多。”書又曰:“聲聞,一般又可分為四級,即須陀洹果、阿那含果和阿羅漢果,通稱為四果聖人,以阿羅漢為最高。在三乘中屬小乘聖者。”
這本書是一位姓李號“逸農”的居士所編印。“逸”者,隱逸、飄逸、安逸也!“農”者:稼穡為生也。
逸農居士在書後自述,仿唐代劉禹錫《陋室銘》表明自己對俗務與小人之煩厭,抒發自己的理想:“……隻盼購得薄田幾畝,造莊園一所,結蓮社一處,半禪半農,自給自供。苔痕上階綠,禾色入簾青,談笑有蓮友,往來無小人。日調素琴,夜閱金經。無俗務之勞形,無時事之擾心。園不在大,有德乃馨。社不在遠,有佛乃清。”
這本《迷津尋渡》,是編印者李居士的學佛筆記,每則一百餘字,講明一個概念或一點佛學常識,偶爾也有編印者的心得在裏麵。比如:“學佛之前,人問我何謂佛教,我背書: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現在,讀過大量佛書,人問我何謂佛教,我依然背書: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也就是止惡、行善、淨心!山還是山,水還是水。”再如:“地獄之所以可怕,酷刑是一方麵,另一方麵,那麼多的惡人、壞人、小人的靈魂混在一起,就算其他方麵像人間一樣,在我看來,依然十分可怕。西方極樂世界之所以吸引我,是因為群聚在那兒的靈魂,都是良善正直的,就算其他方麵像人間一樣,又有何不可呢!如果大家都是良善正直的人,人間也是天堂。”
正在樵夫講著“聲聞”和《迷津尋渡》時,那頭拉車的老牛,突然不聽使喚,狂跑起來……吉林小說網www.jlgcyy.com為您提供萬年孤獨無彈窗廣告免費全文閱讀,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