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清蕪院裏,一片亂糟糟。
“報!大小姐不在左屋廢墟裏。”
“報,老爺,右側屋裏發現了燒壞的金釵,大小姐人不在裏麵。”
蘇開煦看著釵子,心裏稍稍舒解:還好,還有餘地。不論如何,蘇禾絕對不能在出嫁前死在蘇府。
可她人去哪裏了?
管家看著臉色鐵青的老爺,手心噌噌冒汗:人不在這裏,人到底能去哪裏,難不成是被賊人趁亂擄走了。
擄走可就更糟了。
大小姐這次歸家,先是落水又是遇火,現在又下落不明。
擱誰身上,誰能忍?
恐怕這次,不能善了。
.....
“你們幾個。”
蘇開煦起身來回踱步,吩咐道,“你們一起去攔,就說大小姐沒事,府裏糟亂不宜見客,請他們打道回府。你們幾個加急去宮裏和華府送.......”
話未說完,眼角餘光就看到一片黑雲移動過來。
蘇開煦還未來得及反應,一個重重的窩心腳直逼胸口!他痛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喉間未能發出聲,沙包大的拳頭又如急雨般砸下來!
“蘇開煦你個老匹夫!”
“我外甥女呢!”
“狼心狗肺的醃臢東西,你下黃泉陪我妹妹去吧!”
蘇開煦下意識抬臂去擋,可是他怎麼能抗住征戰沙場的大將軍的鐵拳,直接被他打的連連後退,倒在地上。
“韓老三,你幹什麼!”
“蘇禾她沒事!”
“這叫沒事?”見蘇開煦還有臉推卸,大將軍韓修策虎軀一震,把蘇開煦拎起來,麵朝稱為灰燼的小樓,“蘇開煦,你給我看看清楚,這屋子都燒成什麼樣了!你怎麼能說沒事?”
“今天不狠狠揍你一頓,就出不了我家這十幾年受的窩囊氣!”
蘇開煦拚勁全力抵擋,十拳隻能擋去一兩個,他氣的臉一陣紅一陣青,躲又躲不過,隻得護著臉大喊。
“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來幫忙!”
話音一落。
家丁們紛紛上前。
韓家大哥、兵部尚書韓修恒手輕輕一揮,就有幾位壯家丁出來,攔在蘇家的家丁小廝麵前,組成一堵人牆。
韓修恒不到五十,儒雅中帶著絲軍痞氣,說話卻慢條斯理的。
“一家子人切磋武藝呢,我看誰敢動。”
一旁的蘇家人都看傻了:您老管這叫切磋武藝?
以一當十的大將軍,與當朝文人丞相,這叫單方麵互毆才對吧。
幾個愣頭青非要衝上去攔一攔,上去一個就被掄下來一個,上兩個掄一雙。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他們猶如螞蟻撼象,一時間竟是無處下手,隻能看著自家老爺單方麵被暴打。
此情此景。
樹上趴著的蘇禾也有些傻眼。
她差春桃送那個墜子去,也無非就是想買賣賣慘。她原以為韓家的舅舅們是來講道理的。畢竟,蘇開煦是大啟的左相。
可現在看來,是她狹隘了。
原來,真正的講道理,並不一定是三十六計爾虞我詐,也不一定要是道德高地,有時候以絕對優勢的武力壓製也能穩勝一籌。
“尚書大人,快快讓將軍停手吧!”
管家見武幹不過,就哆嗦跪到韓修恒麵前,“大人,不能再打了,再打可就要出人命了!”
韓修恒握緊手裏的帶血墜子,心中的火氣還在噌噌往上冒,麵上卻一點兒也不顯,淡定的像是在看遠山,看孤雁。
人命?
他蘇開煦老匹夫的命是命,自己那可憐的妹妹就活該死了?
他那本該金枝玉葉養著的外甥女,就活該被一次次拋棄、謀害?
雖然那個丫頭說蘇禾沒事,可她來都城才不過五天而已,就已經曆兩次大難。那下次呢,她還會有這麼好的運氣嗎。
打!
狠狠打!
這麼多年受的氣,來都來了,不能再帶著回去。
約半盞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