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叔叔突然打算帶我去隆口市。
我說,叔叔,我們到隆口市做什麼。
董叔叔說,去打遊戲啊,隆口市的遊戲廳最大最好玩,我以前小時候經常會去的。董叔叔將車停在路邊,他摟著我的肩膀,使勁的摟著,我們一路步行前去。
我說,叔叔,你為什麼老摟著我啊。
董叔叔說,摟著你,我會很安心。
我說,叔叔,你怎麼不把車停到停車場呢。
董叔叔說,那樣太麻煩,停路邊,交警要罰款就讓他們去罰款吧,我們走路會更輕鬆,沒有負擔。啊呼,好久沒有出來散散心了。
我和董叔叔一路狂奔遊戲廳,一起合作殺了遊戲機裏的老怪。董叔叔笨拙的跳起來,高興的像個小孩子,就像當初任飛影的樣子,我想我是想任飛影了吧。
走出遊戲廳,我拿著董叔叔給我的錢去買可樂。我們話講得太多,運動量太大,所以口幹舌燥了。
三年前我和任飛影買可樂的商店依然健在,隻是裝修略微陳舊了些。
我認得出,櫃台前的這個女人,還是那個女人。她拿著鏡子,正在梳發打扮。她眨眨熊貓似的眼睛,抿抿紅色的嘴唇。而她的臉頰的皮膚,已經沒有那麼白皙,眼角也有了魚尾紋。
“老板,兩瓶可樂。”我說道。
“哦,等一下。”她放下鏡子。從櫃台的紙箱內拿出兩瓶可樂,遞給我。我遞給她錢,進行了等價交換。
“老板,你在這個店裏已經有三年了吧。”我說。
“恩,你怎麼知道啊。哎!是啊。你不提醒我倒是差點忘了。”她歎氣道。
“很多時候,我們都忽視了時間的存在。再見了。”我走出商店。
“歡迎再來。”女老板奇怪的望著我說。
接下來,我跟董叔叔去了小精靈幼兒園。叔叔說,好多年了吧,夢柯,那時候你還隻有這麼高,一個小男孩而已。
我們站在幼兒園門口,裏麵的小孩子蹦蹦跳跳歡快雀躍,看門的老頭一臉皺紋的望著我們。
“有事嗎?”老頭聲音嘶啞的問。
“來看看。”我說。
“哦,哦。”老頭重新拾起報紙,翻閱起來。
十年了,我可以認出他依然是我欺騙過的那個老頭。當年的那個年輕的女老師領著一群小孩子,在咿呀咿呀的唱著什麼。在那個小柵欄圍成的小樂園裏,有一個小男孩子和一個小女孩在玩蹺蹺板。
我突然憶起和如玉臨別的時候,我們勾著手指。她說,藍夢柯,等我回來了,我們再一起玩蹺蹺板,你可不要耍賴哦。
董叔叔領我走進去,叔叔說,要不要看看你原來的地方。我說,叔叔,我們還是玩蹺蹺板吧。
好啊。叔叔站在那頭,我站在這頭,蹺蹺板晃動起來,許多小朋友都圍過來哈哈的笑。有個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就像如玉那時候的樣子,她見我望著她,便眨眨大眼睛,輕輕一笑,用手捂著臉,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去。一個長頭發的小男孩子附在她耳邊悄悄地說,你看,嘻嘻,那位哥哥的頭發好長,還有呢,那個伯伯那麼大的年紀了,還玩蹺蹺板呢。
叔叔燦爛的笑起來,眼神裏滿含希望。他摸摸身邊一個小男孩的頭,嘴裏哼著兒歌:“小屋大樹下,有個小娃娃,有個好媽媽,娃娃哭想媽媽,媽媽抱著小娃娃,娃娃愛媽媽,媽媽愛娃娃……”
當年那個年輕的女老師遠遠的看著,她牽著一個小男孩,就像當年牽著我。十年了
,她明顯的不再年輕,隻是微笑的樣子,還是那樣溫和。
我想時間是種無形的東西,而許多人或事似乎一成不變周而複始的證明著它的存在。
就像,我心海裏的那個夢。
“夢戀,你有想我嗎?”
月色泛紅,夢戀等在紫雪樹下。一片片馥鬱晶亮的雪花斜斜飄落。夢戀身著粉紅紗衣,雪色脖頸上戴著一條白玉項鏈,項鏈的墜子上,是一個閃著紅光的“愛”字。
“恩!忘憂,你還好嗎?”夢戀回過頭,臉色微微憔悴,一種豔容,一種激動,她的眼神頓時光彩奕奕。
“忘憂,見到你真高興。”夢戀含情脈脈的望著我,她水靈的雙眼透出如同千年前的期盼。
“夢戀,我很想你!”我走到夢戀麵前,輕輕捧起她的臉頰,夢戀抬起頭,我們四目相對,兩兩相望。這一刻,天宮是寂靜的,紫雪樹停止搖曳,漫空的雪瞬間停動,夢戀眨眨如絮的眼皮,我的手指拂過她的發絲,滑過她的臉頰。畫麵在這一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