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平臉色嘩就變了,把端在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頓了一下,酒水像天女散花一樣落在茶幾上說:“敢情你在這兒給我擺鴻門宴呢。你也不把張剛掂量掂量,是當幹部的材料嗎?”
張長順看著額頭青筋暴露,眼珠子外凸的張長平說:“是不是當幹部的材料要讓他試試,不試怎麼知道呢?咱們都是老腦筋,不適應社會啦。年輕人有抱負,想做些事情,你就成全成全他。”
張長平說:“當幹部也是試一試的是嗎?長順哥,你老糊塗了吧。張剛是什麼作派,你心裏比我清楚。公家的事情豈能當兒戲?”
張長順說:“張剛卻是前些年有些不太像話,沒有落下好鄉性。但娃總是娃,這幾年不是變好了,鄉裏鄉黨也幫襯了不少,名聲也慢慢地見好了。”
張長平說:“見好了?我看是狗改不了吃屎。嚴打那會沒被抓算是張剛的造化。誰敢把全村的生計押在二流子身上。”張長平自覺言語有些重了,就不用眼睛麵對張長順,隻盯著電視畫麵。
張長順臉色就有些難看,端著酒杯的手有些顫抖。他知道自己不能發作,就一仰脖灌進肚,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此刻他後悔上門來求這個沒出五服的堂弟,是張剛堅定的目光讓他看到了希望。
張長平老婆看氣氛過於尷尬,趕忙給張長順斟滿,說:“長順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把個麥菅枝枝當拐棍使,當個爛小組長以為吃皇糧呢。”
張長順接過張長平老婆的酒杯,仍舊放在茶幾上說,“長平,我把話就說到這,你當組長還是張剛當組長咱都是一家人。你是個倔驢,張剛更是個強牛。那幾年被我打了多少次,都不見學好。有些時候我拿他也沒辦法。現在娃走正道,我是大力支持。反正就是這事,你看著辦。張剛那強脾氣上來,我也沒有辦法。”
說話的時候,張長平的電話響了。張長平去外間聽了電話。過了不大工夫,張長平進裏屋後,氣呼呼的對張長順說:“你們都串通好了,國慶給我打電話也說這事。我看我不交這個組長誰能把我咋了?”
當張長順在張長平家喝酒的時候,張剛接到了趙新宇的電話,不等張剛說完,趙新宇就說交給他來處理。
張剛放下電話一集電視劇沒看完,張長順就回來了。張長順看看張剛,就沒好氣的一下關掉電視,說:“為你當個小組長,讓你爸低三下氣的丟人現眼。”張剛不知說什麼好,就聽見張長順又嘟囔了一句:長平真是一個倔驢。
隨後的一段時間張長平一家每到夜晚就沒有安寧過。張長平的左右鄰居經常在深夜能聽見窗玻璃被砸碎的聲音,能聽見深夜張長平大罵的聲音。還有一次,張長平的老婆發現案板上盤了一條菜花蛇,嚇得幾乎失聲,好長時間不敢下廚做飯。
張長平去找村長姬國慶。國慶說:“你告訴我是誰?還無法無天了?”
張長平木訥了半天,也說不上來。
姬國慶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個組長看把你勞累成啥啦。不是組上的事情,卻是自個屋裏的事。”張長平就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消瘦了好多,胡子越發見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