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來娣,是個農村婦女。
我奶給我起這個名字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希望我能帶幾個弟弟來。
在我們村,很多家庭都重男輕女,沒出嫁的女孩子隻能幫家裏幹活,吃最差的飯菜,聽長輩和兄弟的話。
而嫁了人的呢,除非自己熬成了婆婆,否則就要聽婆婆的話,聽長輩聽自己男人的話,有一點自己的意見都要挨打。
還好我娘後麵生了四個弟弟,要是生的妹妹,我們幾個女孩子在娘家肯定不好過。
爹娘和弟弟們都對我不錯,盡管奶奶天天在罵我賠錢貨,出嫁之前我還是過的很舒服。
奶奶經常說,像我這麼懶還什麼都不會的賠錢貨,很難嫁出去,以後肯定要爛在家裏。
我娘慣常伏低做小不敢反駁,爹要去地裏幹活,很累,媽媽也不讓我跟他說這些。
直到我到了結婚的年紀,家裏四個兄弟幫襯,條件也不差,提親的人都踏破了門檻,但是都被奶奶要的高價彩禮給嚇跑了。
明明我有爹有娘,為什麼卻被奶奶拿的嫁不出去呢?
我爹也很愁,大弟說他被奶洗了腦,覺得我就配得上那麼高的彩禮。我爹我知道,他還是很疼我這個唯一的閨女的。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提前的人越來越少,我在家已經待成老姑娘了,我娘突然喊我跟我談心。
我娘說:“閨女,你別怨你爹,你爹是疼你的,他想給你最好的,你想啊,那些提親的連那麼點彩禮都拿不起,能是什麼好人家?”
那麼點彩禮?
我奶一開口就是三五百的,誰家出得起?
後來幹脆就沒有人提前了,全村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我都不敢出門了。
建軍來的時候,奶奶摔了,躺在床上不能動彈,我爹聽我奶的,跟建軍提著要彩禮,也不知道建軍從哪裏弄來的那麼多錢,明明他家裏也不富裕。
家裏人歡天喜地地送我出嫁。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跟家裏聯係。
奶沒的時候,大弟來喊我,我回家了一次,送她一程。
我其實沒恨的,也不敢有恨,我的性子已經被我奶跟我娘教成這樣了,實在沒辦法扭轉。
再後來,爹也沒了,我回去的時候,我娘告訴我,說我爹把建軍當年給的彩禮壓在箱子底下一個暗層裏了,我爹一直很疼我的。
她那天說了很多話,從我有記憶以來,她一直就是忙忙碌碌,順著我奶和我爹的心意做事,大概很久沒說過那麼多話了。
我木木地聽著,在那天之前,我還感覺他們跟其他賣女兒的爹娘沒有區別。
曾經,我討厭我娘,明明愛著女兒,卻什麼都不敢做,唯唯諾諾,等我爹死了,才敢說幾句話。
可這時候兒女都成年了,需要她說什麼話呢?
我娘說,這是做人媳婦的本分,她現在,沒有婆婆,沒有丈夫,家裏還不是她說了算?人呐,有時候不能太計較。
我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反正我的性子已經養成了,我也隻會按照她這樣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