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知道,她在幹什麼了。
她不是“像”一個等待晚歸丈夫的妻子,而是——在努力扮演一個這樣的形象。
【在我回來的時候,希望能看到你等我一起睡。否則,誰都別想睡。】
因為他臨走之前留下的話,所以她不再爭吵、不再抗拒,變成了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妻子。
隻是當這所有的體貼不是源於愛,而是源於冷漠的時候,就顯得格外諷刺了。
但……她隻是想睡覺而已,她又有什麼錯呢?
歸根結底,她隻是不想和他多做糾纏而已。
所以她退讓了,甚至為此徹底湮滅了自我人格——她都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了,他又有什麼資格再要求更多?
蕭墨珩闔了闔眸,喉嚨裏溢出了一聲低啞的笑。
“沈清漪。”
他或深或淺的凝視著她,“你還真是知道怎麼惡心我啊。”
沈清漪臉色一頓,眼皮終於微微掀了一下,眉頭微不可覺的蹙起,“敢問八王爺,對我剛才的行為還有哪裏不滿意嗎?”
男人唇畔漾著薄薄的弧度,隻是眼底卻溢滿冷色,“誰敢對你不滿意呢?誰讓你不爽了,你就加倍的惡心他。”
這話明顯是在諷刺她。
隻是她好像沒聽懂,淡淡的點頭,“沒有就好。”
蕭墨珩驀地冷笑,目光森森的盯著她,“不過沈清漪,你不覺得——你剛才伺候丈夫入睡的流程裏還少了什麼嗎?”
燃熏香,點燭火,鋪床脫衣。
其實這些都是可以讓宮女代勞的事,未必需要她親手做,隻是一件,是宮女無法替代的。
沈清漪何其聰明,怎麼可能想不到他說的是什麼。
——陪睡。
作為一個妻子,她最該做的,是陪他“睡覺”。
她瞳孔收縮了一下,但也隻是一瞬,就重新看向了他,“那麼八王爺是想照王府的章程來,還是想照宮裏的章程來?”
蕭墨珩眯起眼睛,“什麼章程?”
沈清漪漠然道:“如果是王府的章程,那候選名單就隻有我。如果按照宮裏的來,那你現在應該翻綠頭牌——雖然溫蕊的封妃儀式還沒進行,不過你要是想,早一天晚一天也沒什麼差別。”
封妃儀式!
從她說出這四個字開始,男人的臉色就變了。
她知道了?
不,她不止知道了,她還……
蕭墨珩不知是想到什麼,眼神驀地沉了好幾個度,死死盯著她,“你的意思是,即便我封溫蕊為妃,你也完全不介意,甚至可以包容大度的為我安排翻牌子?”
“不然呢?”
女人掀了下眸,“除非你當了皇帝願意放我出宮,否則身為皇後,不就要規勸皇帝寵幸六宮,雨露均沾嗎?”
她的神情淡漠而自然,就好像不理解他怎麼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
就好像……她的心裏也毫不在意。
男人呼吸猝不及防的滯了一下。
饒恕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她的冷漠,可這一刻,心髒還是無法控製的抽了一下。
他薄唇倏地抿成一條直線,目光一瞬不瞬,“沈清漪,你不是一直看她不順眼,一直排斥她的存在麼?現在我要娶她,給她堂堂正正的名分了,你卻反而沒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