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序章(1 / 3)

光澈之榭

一章

鉛塵的浮雲像無數細密的線條,輕輕地勾劃過整片湛藍的蒼穹。

言榭升為第二星級別的戰士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將兩年前被黯默帝國擄去而現在終於成為同盟後釋放的公主接回光澈國。

一個淺光純澈的帝國。光澈的王在發出這道命令的時候露出了年輪衰老的歎息。他的小公主終於可以回家了。

還有不到五天就可以回到光澈了。汜固轉過頭麵帶笑容地對言榭說。黃昏的柔光鋪散在汜固輪廓清晰的臉龐。風沙徘徊而過。言榭微微抬起頭,也衝汜固露出模糊的笑容。

在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在某個光線分明的午後,汜固忽然嚴肅地對言榭說,他長大以後要成為整個光澈帝國最好最強的魔法師。柔潤的葉子一片一片飄過汜固稚氣橫生的臉,掉在歲月的湖泊上,晃蕩的漣漪一圈一圈散開來。很多年以後,言榭看到了已經成為最高等級三星國家級的魔法師的汜固站在夕輝交疊的光澈城池下。他手裏緊握著晶瑩欲滴的琉璃法杖發出一抹一抹微耀的光暈。逐漸,逐漸暗下去的天色裏,汜固氣宇軒昂的身線。一遍一遍刻在回憶裏那瞬比星華還要閃亮的定格。

而很久以後言榭才成為一名二等星的手持利刃的戰士。雖然在其他人眼裏。二等星已是難如登天遙不可及的水平。可是言榭卻緊皺著眉頭得站在汜固越來越模糊的背影裏。記憶裏那天飄過的葉。一片。一片。一片。

這次接送公主所派出的都是光澈帝國優秀得屈指可數的人。汜固,三星國家級法師。在任何帝國都一樣,習修法術需要極高極高的天賦和毅力,所以魔法師在每個國家都為數不多且受人尊敬。而汜固則是光澈國家級法師裏一等一的人。這點在每一個與汜固交過手的人都可以得到肯定。

殞空,三星國家級戰士。年輕卻是光澈最強大的戰士。一年前與黯默國最大的戰役——縱河大戰中,光澈唯一一個從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戰場上存活下來的人。

墨陌,三星國家級聖射手。很多人都說,如果有一天光澈隻剩下一個天才,那麼毫無疑問,這個人便是墨陌。中石沒羽的聖射手。據說他從來沒射空過半箭。從來沒有。普通的三星國家級聖射手的攻擊時間最快也需要一秒,因為他們需要取出鋒利的長箭並待之弦上,一秒已經是國家級聖射手的標準。而墨陌隻需要0.3秒。他從來不用實弓實箭,他的弓箭是自己用精神力而凝聚起來的。無論是戰士,法師,暗殺者還是神喚者等等職業,他們的戰鬥都是以體內的精神力為基礎,精神力越高,攻擊就越強。那麼一個從沒落空過半箭並且精神力卓越的聖射手該有多強呢?

撫韻,三星國家級神喚者,一個傾城傾國的女子。像星光一樣流華散落的長發常常被風高高地揚起在空中。錦緞一樣的光潤。神喚者的攻擊通常是借助那些被塵封於卷軸中的神獸。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進行治療,感知,與自然溝通等工作。與自然的溝通使他們擁有了超越所有人的情報能力。

另外是軍部派遣的三位督軍。維曆,三星國家級戰士。軍部總督維格的第一副手。朔段,二星暗殺者。平構,二星戰士。在光澈帝國裏,被選拔的優秀人才,一部分進入軍部,由軍部總督維格直接調配。軍部又分為戰部和諜部。戰部負責對帝國的入侵的抵禦等戰爭性工作。而諜部則進行極其機密的工作,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們真實的身份。他們很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商人,一個滿頭大汗的旅人,也可能就是你身邊最熟悉的人。另外一部分被選拔的優秀人才由政事總督卓抵負責。他們通常以四五人一組進行重要的任務。像汜固像墨陌像言榭一樣。而當剛成為二等星的言榭被選被執行接送公主任務的時候。光澈的王露出很難看的表情。滿頭如落雪般白發的卓抵卻笑著對王說,讓他去吧,他會成為光澈不可或缺的人的。陽光突兀的射在卓抵的臉上,在他深壑的皺紋裏留下一絲一絲的光縷。

維曆帶領護送公主的軍隊在一個群山環抱繚繞的地方駐紮下來。言榭眯著眼看見燦爛的星夜下綿亙顛連的群山像手中光芒萬丈的刀劍一般刺破高高在上的天宇。他回過頭就看汜固淌著星光爍爍的臉。冷漠的風呼呼得翻山越嶺。

汜固帶者言榭站在最高的山上。空中星光流散,像水一樣盈盈地撲滿兩個人空蕩蕩的頭頂/而山下,是軍營中星羅棋布的熒煌燭火。

天上和地下的區別,究竟在哪兒呢?

汜固對言榭說了很多的話。他說他有天會超過光澈國傳說的那個超越了三星國家級別的最偉大的法師。他還告訴了言榭很多關於魔法的常識。如每個法師的術法都是專修一種,其他隻是略通。言榭知道汜固專修的是威力係數很大的焰係魔法。溫暖熾熱而能撕裂一切的東西。而法師不能直接使用魔法,除了需要繁複古老的法咒以外還必須通過一種媒介來對自己要施放的術法進行煉成,那個媒介就是法師隨身所持的法杖。汜固指著自己手中青綠如玉的琉璃杖告訴言榭。每個法杖上都有一個煉成陣,法師將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咒語通過煉成陣來煉成自己所要施放的術法。而他的杖裏是熾焰煉成陣。而汜固剛才說的那位超越國家級別的法師是唯一一個不用法杖便可以進行術法煉成並且是整個世界唯一能使用風係魔法的人。因為風係魔法比其他魔法還要可怕很多。因為術法的煉成不是憑空而來的,而在這個滿是空氣肆意流動的世界,風是可以進行最快煉成的,而且,如果他將風製作成一把無堅不摧的風之利刃向你攻擊,不僅速度奇快,而且你根本就看不到由風組造而成的刀器,你要怎麼和他戰鬥呢?這就是被譽為超越國家級的力量。光澈有三位超越三星國家級別的人。他們的身份是諜部裏機密中的機密,即使是我們最高高在上的光澈之王都不知道。他們隻在光澈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即便在這次與黯默長達五年的戰爭之中都沒有看到過他們的身影。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身份,麵貌。甚至連他們所專修的是戰士,暗殺者還是法師或者其他的職業都不知道。就連他們三個本人都不知道另外的兩個人是誰。可是這個超越國家級的法師卻例外。他像一段流光溢彩的傳奇一樣被整個光澈數以萬計的人所傳頌。可是,也知道他是個法師而已。舉世無雙的法師。汜固認真地望著言榭,眼睛裏是煙霏霧集的星河。他說他有一天會想那個法師一樣。一樣的舉世無雙。山下搖曳的樹,葉縈縈落下。一片。一片。一片。

言榭也笑著對汜固說,總有一天你也會帶著公主站在最廣闊的土地上一起看這闌珊璀璨的漫天星辰。公主和你一樣的喜歡數星星啊。汜固眯著眼笑起來。嘴角翹成一個好看的弧度。汜固開始喜歡公主是什麼時候呢?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在公主被黯默國擄去之前。在他成為三等星法師之前。很久很久以前。

時光變得悠長而漫遠起來。像冉冉淌過硝煙四起狼籍的戰場的袞袞沉緩的戰歌,慢慢,慢慢藏進看不清麵容的濃霧裏。

可是沒有人想到,就在言榭和汜固不遠的地方,維曆死在了那裏。軍部總督的第一副手。鮮紅的血液一點一點傾泄進黑色的土地。

最先發現屍體的是同樣想上山看星星的公主。汜固和言榭聽到公主像飛鳥一樣急促劃破夜色的驚呼就最快得趕到了那裏。恬淡的月光灑進漆黑的夜裏。灑在維曆蒼白扭曲的麵容上。咽喉處還有有溫度的血液湧出來。汜固匆忙跑到已經因驚恐而昏倒的公主旁顫抖的伸出手探了探公主的鼻息。汜固焦急的麵容緩和了下來對言榭點了點頭,公主沒事。之後趕到的是墨陌。和月光一樣沉沒的表情。他看到維曆還在流淌的血和就迅速地竄了出去。言榭知道他是想試試也許還能找到凶手,或者留下的線索。大家都陸續趕到。黑色安靜的土地漸漸變成了慘烈的紅色。

直到墨陌回來。他冷冷地問,剛才你們都在做什麼?朔段用同樣冰冷的語氣問,你這是什麼意思。寂寞的風漫無邊際地翻來覆去。殞空檢查過維曆的屍體,直起身來說,從正麵一擊貫穿咽喉致命。應該是暗殺者使用的“兀刺突”的手法。我們都知道,暗殺者的攻擊方式不同於其他人。他們在攻擊時會將自己全部都精神力高度凝聚到自己的手腳上。所以他們的攻擊速度和威力是遠遠的大於其他人。所以,暗殺者通常是在一擊之內將對方擊斃。可是。殞空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墨陌麵無表情地接著說,可是,三星國家級的戰士卻是例外。沒有任何暗殺者能夠在一擊將他們斃命。因為身為國家級的戰士都會習修一種精神護盾。他們會利用自己體內為數不多的精神力在自己身上布下一種封印結界。就像一麵無形的鐵盾覆蓋於施放者的全身。護盾會代替施放者承受一切攻擊,但遭受攻擊的護盾會非常得消耗施放者的精神力,攻擊越強消耗的精神力越多,直到施放者的精神力完全消耗掉護盾就會破碎。所以暗殺者在與國家級戰士戰鬥的時候,是雙方精神力的戰鬥。換言之,暗殺者要打敗三等星戰士,就是要在對方的精神力完全消耗掉在自己精神力完全消耗掉以前。那麼要攻擊沒有結界保護的戰士,幾率就大了很多。而周圍沒有戰鬥的痕跡,那麼可以肯定維曆是被人一擊貫穿咽喉而致命。而能做到的隻有兩種人。一種超越三星國家級別的暗殺者。一種是他沒有防備的人,也就是在他布下精神護盾以前。而這個人很可能在我們之中。

天地一線的遠方淡淡地透出淺淺的晨曦。天慢慢亮起來。

除去一起巡視軍營的朔段和平構還有一直與其他士兵呆在一起的殞空可以證明行蹤以外。其他人都找不到有力不在場的證明。已經睡下的撫韻。出現在維曆死亡不遠的地方的言榭和汜固。還有最先趕到的因睡不著而四處走動的墨陌。大家都沒有說話。眼神卻變的無比的鋒利起來。最後各自沉默的散去。

由於維曆的突然死亡造成了行軍的延遲。沒有人知道維曆被殺的因由。維曆的死成為許多戰士在深夜睡不著而討論不休的話題。敵襲。內部仇殺。等等。

言榭走在燈火爍爍的軍營之間。腳步聲滴答滴答走響徹在孤獨的風裏。就像血液掉在地上的聲響。言榭輕輕地歎氣,白色的氤氳曖昧地纏繞著升上天去。他走進自己的營帳。在準備點燃油燈的時候。幾點寒風突然向言榭致命部位流星般地打過來。言榭如果閃避慢了半步,那麼他已經和維曆一樣被埋進高草瘋長的土地裏了。攻擊的人沒有想到他的攻擊會落空但還是迅速地竄出營帳,身線流利地擺動,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裏。言榭跟著閃出來,看到了已經閃動身形的墨陌。他回過頭了對言榭喊,我去追,你迅速地去每個人的營帳,不在自己營帳的人就是從你營帳逃出的人。言榭的營帳在中間。左邊是撫韻。右邊是墨陌。言榭的後麵是公主的營帳。公主的左邊是朔段,右邊是平構。朔段的後麵是殞空。而另一邊是汜固。言榭確定了營帳中的撫韻。右手緊緊地捂住左手臂被剛剛劃破還有星點作痛的傷口。指縫間還是有湧動不息的血液滲出。他卻沒有發現原本應該在營帳中的朔段。言榭的心猛的跳動,像遼遠純淨的天空刹那間掛下的烏雲般突兀。他朝平構的營帳飛快的掠去,卻在平構的營帳聽到了朔段的聲音。故意壓得很低的聲音。朔段說,他不會已經有所發覺吧。營帳之內平構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站起身動作迅捷地拿起鋼刀對營帳之外的言榭發出攻擊。冰涼的刀鋒擦著言榭的胸口飛過,差一點就觸及言榭的皮肉。言榭還沒透過氣,平構就已經躍在言榭身旁手裏握住的鋼刀向言榭狠狠地劈了下來。鋼麵在絲絲泛涼的月光下閃出刺目的輝芒。可是鋼刀卻在幾乎接近言榭的頭的地方停了下來,平構的全身被長長的藤蔓纏了起來,鋼刀哐的一聲掉在了地上。驚醒了正在沉沉夢境中的夜晚。言榭一扭頭就看到了正在施放藤蔓纏繞術的汜固。他手裏的琉璃杖發出比月光還要豔麗的光彩。汜固定定地望著平構。平構大聲地說,我發現有人在帳外偷聽我和朔段的談話就發出了攻擊。言榭緊緊握住血如泉湧的傷口說,剛才有人攻擊我,我想確定誰不在自己的營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