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長寧壽宴(2 / 3)

蕭蒔亦含笑道:“眾卿請坐。”

姬瑄作為外戚,是跟父兄一起,坐在離蘇太後比較近的地方。

兩宮落座後,蕭蒔先向蘇太後致辭祝壽,姬瑄腹內雖饑,也隻能垂眸乖乖做出聆聽狀。

然後蕭蒔又請蘇太後發言,蘇太後含笑慰勉眾臣幾句“勤勞辛苦,乃國之棟梁,今後亦應當齊心輔佐天子,方不負祖宗先帝之托”等,才命開席。眾人仍是待兩宮先舉箸後,方敢拿起筷子。

絲竹悠揚,樂曲奏響,妝扮豔麗的宮女款步走入場中,翩翩起舞。霓裳蹁躚,翠袖翻飛,如流風回雪般。

對這種慢悠悠軟綿綿的舞蹈,姬瑄是欣賞不來的。女子的容貌再美、身材再好,對他這個彎得快圓了的人來說,也隻是如同一幅精致的油畫一樣,久看無趣。

因此他隻是低頭專心品嚐美食佳肴,偶爾聆聽一下身邊的人都說了些什麼。

待歌舞已盡,姬瑄已有七八分飽,便隻低頭小口綴茶。

眾臣也開始紛紛向蘇太後賀壽誕大喜,你獻一首慶賀詩,我獻一場祝賀舞,場麵極是熱鬧。

這種時候不會有人掃興,趁太後皇帝高興,許多年高望重的宗室大臣都免不得被“逼著”下場獻舞慶壽,以博兩宮一笑。

其中以先帝堂弟嶽陽王身軀最為肥胖,跳舞不到一刻便氣喘籲籲、大汗淋淋,最後還是蘇太後不忍道:“陛下,還不讓你皇叔下去好好歇息?”

蕭蒔忙命人扶嶽陽王回到席上,又賜了一壺禦酒作為安慰。甚至走下席來親自為嶽陽王斟酒,含笑道“皇叔受累了”,嶽陽王連稱不敢,一飲而盡。

蘇煦、蘇清辰父子也不例外,雙雙上前祝賀過了,蘇清辰是一首七言賀壽詩,蘇煦自矜身份,當場寫出“聖母神子,萬壽無疆”獻給蘇太後。

徐如暉說過,蘇煦書法也算一大家,隻是位高權重,所以沒什麼人敢輕易上門求字。

姬瑄看了,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起來。他實在沒什麼拿得出手來的,隻好更加默不作聲,希望上麵那兩尊大神不要注意到他。

奈何天不從人願,蘇太後倒是沒說什麼,蕭蒔卻倏然瞟向姬瑄,姬瑄心中暗叫不妙,隻見蕭蒔已含笑詢問道:“不知表弟打算獻給母後什麼?”

我已經親手抄了兩本道經了,還不夠嗎?你們皇室擁有天下最好的東西,還看得起我這個小小臣子的壽禮?

姬瑄腹誹道,麵上絲毫不露不滿,遲疑一下,便慢慢道:“臣年幼愚鈍,自知無才,唯有借花獻佛,以前人一詩賀聖母萬壽。”

“哦?念來聽聽。”蕭蒔依舊帶笑,麵如春風。

姬瑄在腦中搜刮了半天,好在他前世時的爺爺是個極愛風雅的人,每次生日兒孫們都要費盡心思去搜刮有古意的賀禮,他也曾被逼著背過幾首賀詩。

姬瑄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吸了口氣,緩緩念道:“月裏嫦娥奉金樽,瑤池王母慶萬壽。寶婺星輝歌四秩,蟠桃瑤獻祝千秋。”

蕭蒔一時默然,蘇太後便道:“詩詞的好壞老身也不大明白,心意到了便好。”

蕭蒔微笑道:“並非不好。”他微俯下身,似笑非笑地問姬瑄道,“表弟說是前人所作,不知是哪位前人?”

姬瑄微微困窘,暗道:對我來說是前人,對你們來說是平行世界。他隻得作出皺眉回思狀,吞吐道:“五歲時見到的詩,已不記得是何人所作了。”

蕭蒔也不追究下去,隻似笑非笑道:“別是表弟自個作的罷?”

蕭蒔輕描淡寫地戲謔一句帶過,便轉身繼續跟蘇太後說話去了。

姬瑄鬆了口氣,坐直身子,轉頭卻看到蘇清辰正凝視著他,麵上雖帶笑意,墨眸卻深邃如夜空,叫人看不透心思。

“五歲時看見的?至今仍記得?”

姬瑄很不喜歡他們這種要笑不笑的表情,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被戲耍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