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前行(2)(2 / 3)

阿莫是個豁達的女孩,總會給你一種好似親兄弟般的感覺。整個晚上,隻有我和她在一塊兒的時候,我才開始說話,開始大聲笑。喝酒前,我總會講一句“好兄弟”。

我們圍著火堆唱著汪峰和許巍的歌。他們的歌總會讓這些在路上的遊子產生共鳴。就這樣,我們喝了一瓶又一瓶,直到滿院子都是啤酒瓶。後來,我們又坐在沙發上開始喝茶。那時,我已經酒至微醺,但意識是清醒的。跟好朋友在一起喝酒,總是不太容易喝醉。

“你知道嗎?黑娃,我在路上走了這麼久,每一次,隻有在遇到像你這樣的朋友時,我才特別高興。獨自前行的苦,隻有我們能懂。”她一邊倒茶一邊說道。

“是啊,我也一樣。在路上,別人看著我們風光,覺得我們能夠走遍各地是很幸福的事。可是,我心裏也會不爽,憋屈的時候,隻有自己獨自承受,他們看不到。”我聲音有點兒大,最後一句幾乎是用吼的。

“那些苦難,他們哪裏懂,他們隻知道用最便捷的眼睛去看,從來不用大腦思考。我們在路上的每個人都是孤獨的,內心的孤獨,無法忍受的孤獨。你說是嗎,兄弟?”

“是的。”我很簡單地回答。

那晚,我們都喝醉了。昏昏沉沉地回到帳篷裏,我倒頭便睡。

“嘿,阿莫,昨晚你是不是把茶水和著啤酒給我喝了啊?”寧靜的早晨,我站在樓上扶著欄杆將頭探下樓問阿莫。

“什麼?茶水兌啤酒?不知道呃,昨晚喝醉了。”她有點兒莫名其妙地仰頭答道。

“嘿,我可記得啊,昨晚最後喝茶的時候,邊喝茶邊喝酒,最後喝著喝著你就把茶當啤酒倒進了我的杯子裏,關鍵是我還全部給喝光了。”我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向她解釋道。

“哈哈,怎麼樣?味道好嗎?茶水兌啤酒,我都還從來沒喝過呢。”

“好像不太好喝,有點兒澀,有點兒苦,但又帶有啤酒味兒。”我很正經地回答道。

“哈哈哈……”阿莫大笑起來。

那天,她笑了一整個早上。

簡單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接下來,我決定出發。

我不喜歡送別,也不喜歡被人送,因為很多時候,總是怕在轉身的那一刻控製不了自己的感情。雖然我是一個男人,但也有感情。

可阿莫堅持將我送到鎮子外麵。

“走這邊,這邊近。”當我準備往鎮口走的時候被阿莫叫住。

“鎮子頭不是在那邊嗎?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認識路。”我滿是疑惑地回答她。

“走吧,這邊近,我在這兒這麼久了還不知道嗎?”她帶著肯定的表情對我說。

於是,我被她領著走了另外一條路。本來很小的一個鎮子,被她帶領著走了一個小時,我甚至有點兒懊惱。

“我是故意帶你走冤枉路的,以後無論咱們是否還會再見麵,你就永遠都會記得,在麗江束河,臨走前還被我坑著走了一把冤枉路。”在公交站離別的時候,她微笑著對我說。

就那麼一瞬間,我似乎被某種東西所感動。友情,對,那是友情。直到那時我才發現我是多麼幸運,幸運我能夠在路上遇到這些刻骨銘心的朋友。

“好吧,兄弟,我一輩子都會記得被坑走冤枉路的情景。”

保重,我的好“兄弟”。

總有些時候,莫名其妙地就想去哭泣。

脆弱的靈魂總有堅持不住的時候,原來,當我們麵對自己內心的時候,都曾懦弱過。——小記

我很順利地搭到了一輛卡車,從束河到了麗江和香格裏拉的交界處。

中途經過虎跳峽。虎跳峽是中國最深的峽穀之一,同時也是很有名氣的一條戶外徒步路線、旅遊景區。不過,我對此並不怎麼感興趣。

我很想快一點兒趕到香格裏拉,那裏曾是我夢中的天堂。因為一張照片,我一直對那裏十分憧憬。藍天、白雲、陽光、腳下成片的野花,那是夢境。

從卡車上下來後,我繼續在路邊低頭行走著。

一輛麵包車停在我麵前,是一個年輕小夥,副駕坐著一個年邁的藏族女人。

“嘿,去哪裏?是去香格裏拉嗎?”

“對對對,我是去那兒。大哥,你能免費搭我一段嗎?”

“免費啊?我就是靠這個掙錢的。”

“噢,那好吧,謝謝你,不過我身上沒錢了,搭不了,謝謝你!”說完,我便準備繼續往前走。

走了十來米,麵包車從後麵追上我,再次停在我跟前。

“哎,要不你少給點兒吧,隨便給點兒油錢就行。”

“不是,大哥,是我身上沒錢了,有錢的話我就直接給你了,也不會願意這樣走路了,真的很感謝你。”

“哎,好吧,你上車吧,我免費搭你過去。”年輕人很無奈地對我說道。

到達香格裏拉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左右。我幻想著美好的開始,卻沒想到是最壞的結局。那時是四月,花草都還未蘇醒,所以眼前隻有黃黃的草地,還有那一年四季都在草地裏埋頭吃草的犛牛和稀少的幾匹馬。

我進到城裏,圍著獨克宗古城逛了一圈,在最大的轉經筒下靜靜地坐了半小時後離開了。

那時我正口渴難耐,在路上因為身上沒錢,很多問題都得自己解決,而飲水這方麵一般都是選擇向路邊人家討要。

走過兩條街道,有一家餐館開著門,裏麵坐了一個中年男人,還有一個麵相不太友善的婦女。我走了進去,兩人沒有理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