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姐,能給點兒水喝嗎?”
“你說什麼?”對方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答道。
“我說能給我點兒水嗎?”我笑著,然後遞上水壺。
“沒有,自己去買,外麵有超市。”很凶的口氣。
“我沒有錢了,我是出來窮遊的,我隻要點兒白開水就行,謝謝您!”我再次擠出笑容。
“沒錢還旅遊?那你還旅遊個啥?還不如學路邊的去討,快走,快走!我這兒沒有,沒有!”聲音很大,冰冷的語言沒有一點兒溫暖之意。
我拿著水壺低頭離開,像是一條落荒的流浪狗。可是,我沒有抱怨。
後來,我去移動營業廳裏將電器充滿了電,然後當晚借宿在當地的一間派出所裏。
起初他們是不願意讓我在那兒歇腳的,後來聊了很久,和裏麵的幾位警官還挺聊得來,最後他們將我的身份證登記後,為我安排了一間空屋子搭帳篷。
將一切安排妥當後,我又輕身前往獨克宗古城閑逛。四方街裏圍著一大圈人在跳著鍋莊舞。靜靜地看了大概半個小時,我也加入了進去。盡管跳得不是很流暢,但那時,我感受到了一種少數民族的魅力,一種心靈的灑脫和無拘無束。
當晚,我獨自一人,內心卻無比歡快。
第二天,我從香格裏拉搭車到了德欽縣飛來寺,這裏就是著名的梅裏雪山觀賞地。因為梅裏雪山常年雲霧遮頂,於是就有了一個傳說:隻有有緣人才能見到它的容顏,並且,如果你一到這裏就看到了它的全貌的話,你將會幸運一整年。
顯然,我不是它的有緣人。在十三塔下麵的馬路邊,我整整坐了三個小時,期待著能夠見它一麵,哪怕隻一眼。
自從和多多分開以後,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我甚至曾經絕望過。我希望能夠見到卡瓦格博主峰,洗淨我內心的浮躁,讓我繼續自由地走下去。
天慢慢地陰沉下去,一大片烏雲從另一邊席卷而來——那是在向我宣布著我沒有一丁點兒機會能夠有幸一睹它的容顏。
我開始有點兒失落,有點兒煩躁,最後,一滴冷得刺骨的雨水落在臉上的時候,我徹底怒了。
“啊……”
“你出來啊,為什麼你不肯露頭?為什麼你不讓我見到你?你出來啊!”我嘶吼著,像一條發瘋的野狗,“你是在笑我,是不是?你笑我懦弱,覺得我根本走不下去,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偏要走下去,我就不信看不到你,我決不會後退!”
“你倒是出來啊,出來啊……”我緩緩地蹲在了地上,手抱著頭,哭了起來。
我太需要發泄一場了,也許是怒吼,也許是哭泣,也許是買醉,但一直沒有機會。
當找到了一個適當的發泄口時,這些壞透了的心情一下子就全爆發了。也許,大哭一場,對當時的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有時候我們需要一些信仰,而現實社會裏的“信仰”早已變了質。而在路上的人恰好就是一群追求並信仰自由的人。他們拋開世俗,執著於靈魂,努力地走向遠方,尋找心中的那片淨土,給人生指引方向。——小記
德欽與西藏接壤,芒康是去西藏的第一個縣城,這裏是連接滇藏、川藏兩大公路的交彙點,從這裏開始,滇藏線和川藏線合為一體,均是318國道。
我搭車到芒康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左右。
“我終於到西藏了。”內心獨自感歎一聲。
這裏的空氣、草地、牛羊都曾讓我向往,如今,我已真真切切地踏上了這片土地,這片讓我向往太久的大地。
太陽在西邊依舊高傲地抬著頭,灑下的餘暉照耀著這座不大的縣城。我住進了一家背包客棧,床位20塊錢一個人。幾位騎友在裏邊無趣地聊著天。我天生性格就屬於較開朗的,所以很快就和他們打成了一片。在房間裏聊天實在沒多大意思,於是,我忽悠他們去爬縣城對麵的一座山。
“別看這座山看起來不高,我們至少得爬兩個小時。”一位留著小絡腮胡、身體略顯虛胖的哥們兒衝大夥說道。
“不會吧?兩個小時?我看一個小時差不多就能到頂。”另一位哥們兒不可思議地回答。
“哎,哪兒那麼久啊,頂多半小時。以前我經常帶隊登山,我知道。”我接過話。
就在這探討需要爬多久的空隙裏,我們繞過一條小河溝,走進山下的一塊平地。
“有狗,別跑。”那個虛胖的哥們兒衝大家喊道。
“哇,還不止一隻,這邊還有兩隻。”
“這邊還有,這邊還有。”
短短時間內,我們居然發現在這塊平地上四處散蹲著七隻野狗,全都沒拴鏈子。
進過西藏的人都應該知道,這裏的流浪狗是非常凶猛的,時不時地還會攻擊那些騎車或是走路的驢友。有一個哥們兒看到這七隻狗,怯怯的,不敢前進。
“不要緊張,沒多大事,繞開它們,千萬不要慌張,不要跑,否則它就盯上你了。”我安慰著大家,害怕他們做出傻事。要是七隻狗一下子圍攻過來,也會讓我們幾個夠嗆的。
“要是它們衝我們走過來,該怎麼辦啊?”
“沒事,不用怕,走過來的話,我們就蹲下做撿石頭狀,它們會走的,千萬別慌,鎮定點兒。” 我再次叮囑他們。
我領著他們繞開了這些流浪狗。到山腳下的時候,七隻狗像是突然明白自己被騙了一樣,全部集結過來,開始跟在我們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