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道觀前,一位母親拉著一個小男孩站在這,道觀門前有位仙風道骨的人候著。
這位母親笑著對那位道長寒暄幾句,道長號法古,少年時拜師,在觀中頗有威望。
法古穿著稍顯破爛的袍子,須發盡白,一雙眼睛卻亮如火炬。
他好奇的看著這位母親旁邊的男孩,說:“沒道理啊,七歲了,如果不是天生啞巴,不可能不會說話。你們是不是,呃——”
法古察覺到這位母親麵色不對,縱使好奇,也識相的沒有問出來。
女人要跟男孩說話,她蹲下身子,笑意牽強:“千千,你以後要跟著師父,乖乖聽話知道嗎,媽媽今後不能陪你了。”
說到這,她哽咽了幾聲,好像傷心的不能自抑。小男孩如墨般的眼睛盯著她,沒有一個安慰的動作,隻是直挺挺的站著。
法古見慣了這樣的場麵,也不感到很奇怪,心裏篤定這小孩家裏發生了亂七八糟的事。
他戳了戳男孩的臉頰,男孩瞬間一把拍開他的手,神情厭惡無比。
“哎呦,這小子倒是個冷漠的性子,但是啊,脾氣不好,不適合入道。”
法古看著被拍紅的手背,半真半假的說道。明白人一聽就知道是開玩笑的。
而那位母親聽了,低泣聲也止住了。下意識的拉住法古的手,急聲道:“老師父,這孩子平時很聽話的,可能今天要分開了,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
法古有些嫌棄,輕輕掙開了她的手,緩慢的在道袍上擦了一下,一把把男孩拉過來,繼而開口:
“哎呀行了行了,你去吧,放心把這孩子交給我。你要是真舍不得就自己養著,何必這樣在我觀前哭哭啼啼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老頭欺負人,非要搶人孩子呢。”
女人聽到這話霎時僵住,她望著男孩,終是沒再說什麼。她一聲不吭的起身,在男孩的視線裏沉默的離開。
男孩看著母親遠去的背影,斂下眼瞼。法古見這小小孩子可憐才答應收個徒弟,要不是,誰想多個拖油瓶。他對著男孩笑嘻嘻的說:
“小娃娃,之前我聽你母親說,你叫李錦千?”
男孩聽到自己的名字,點了點頭。法古見狀,心裏又想摸摸頭發,但一低頭就看到自己那紅了吧唧的手背,還是沒敢上手。
他盡量緩下語氣,說:“我覺得這名字不好,不如二狗鐵狼好聽,師父我會算命,你將來啊,人生路非凡,不如叫清商吧。”
……
清商接受了這個稱呼。他覺得名字已經不是很重要了,他知道自己被母親拋下。無論是繼續叫李錦千還是改名清商都無所謂。
於是跟著法古進入道觀內,道觀門被人關上的那一刻,清商聽到聲響回頭看了一眼。母親就站在不遠處的車邊上,眼眶濕潤。
到底是價格不菲的車標刺痛了眼。
清商麵無表情的回過頭,好似什麼也沒看到。
喧風駘蕩,吹醒了滿堂花酒。
荷風微微,又是一片翠柳青青。
秋風瑟瑟,正逢碩果鋪錦秋。
朔風冽冽,紅梅傲雪含臘月。
幾載春去秋來,清商早已成長到弱冠之年。不過他依舊不會說話,青年俊秀挺拔,屬於男孩的陰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眉眼含情,溫潤如玉。
正如那句“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李錦千是個富二代,而清商則是個窮鬼,兩人都沒讀過書,也就長了張好皮囊。
一個畏畏縮縮的藏到了七八歲,一個平平淡淡成長到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