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葉與白玉堂相視一笑。白葉擺手道:“莫要再說了。”就把筆遞與白玉堂。

白玉堂接過筆笑笑,心念一動,也寫了一個“串”字遞與書生。

書生接過看了,皺眉道:“雙口傳一信,先生心中自然是信實了。先生是外阜人,必是聽了外人的兩次言語,才出遠門的。其實先生不宜出行,此字心頭一串疑問,必是一個患字。心頭之患,怕是要……”

白玉堂哈哈笑了:“先生,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我二人前後測的字一樣,說法卻不同呢?”

書生也笑了:“不錯。同是一個串字,這位爺是無心而測,你卻是有心而寫,這位便是無患,你便是有了心頭之患了。字一樣,事端卻不一樣的。”

白玉堂點頭稱是,就讓白葉掏出一錠銀子交與書生。書生卻擺手:“真是用不了這許多的,先生出手闊綽,莫不如請我吃一杯好些。”

白玉堂朗聲笑了:“請。”就大步走進酒店。

白葉暗笑,這書生真是頑愚,一錠銀子如何也抵兒場酒用。就隨書生進了酒店,滿臉堆笑的店小二迎出來,朝書生一揖:“鍾先生好。”

白玉堂和白葉相視一笑,他們知道了這個書生姓鍾,也看出這位姓鍾的書生是這家酒店裏的常客了。白玉堂突然想起店門上仙來聚的三個字,他直覺那三個神采飛揚的字就是這個鍾先生寫的。白玉堂不禁細細地打量了鍾先生一眼,這是一個似乎很文靜的書生。但白玉堂還是注意到了,書生腳下極輕。白玉堂心中一時閃過了許多念頭。

白玉堂後來知道了這個算命的書生名叫鍾濤,是襄陽王手下的一個幕僚。當然,白玉堂後來還知道了更多更讓人心驚膽戰的事情。白玉堂隻是沒有想到他在途中遇到這一個鍾濤,會把他以後的生活搞得十分糟糕。其實許多人生的錯誤之所以不可避免,大都是在不知不覺中發生的。

白玉堂和鍾濤對麵而坐。鍾濤第一句話,就使白玉堂心驚了。

鍾濤打量著白玉堂:“我不會猜錯,先生便是陷空島上的錦毛鼠白玉堂了。”

白玉堂一愣,笑了:“你如何看出?”

鍾濤微微一笑:“我還看出你此次是去東京找展昭比試武功的。”

白玉堂皺眉,霍地起身,拱手問道:“敢問先生是什麼人?”

白玉堂問這話時,他突然有了一種直覺,他跟這位先生在這裏相遇,好像不是偶然,似乎是一種刻意的安排。他很可能很長時間知道要跟麵前這一個測字先生打交道了。

鍾濤笑道:“白英雄少安勿躁,請坐下說話。我姓鍾名濤,現在襄陽王手下做差。”

白玉堂點點頭,坐下。他心頭卻有了警覺。他從心裏討厭王府中的人。

鍾濤笑道:“我今天特意在此等白義士,已經等了兩日。”

白玉堂哦了一聲。

鍾濤抬手擊掌,小二就端出一個盤子來,鍾濤掀去那錦緞,竟是一盤光燦燦的金元寶。

鍾濤笑道:“我出這些錢,買人一條性命,怕是足夠了吧。”

白玉堂笑道:“不見財帛不動心,我白玉堂的確曾經是做這一行的。鍾先生出手如此寬綽,白玉堂並不多見。但是鍾先生或許並不知道,白玉堂早已退出殺手一行多年,不好再重操舊業。”

鍾濤點點頭:“我當然知道白義士已經多年退隱,但我想白義士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如果我要買的這條人命的確是千夫所指的人,白義士大概不會推辭了吧。再者,我看出白義士此次重現江湖,必是為爭鬥而來,怎麼就好說白義士從此不再重操舊業了呢。”

白玉堂笑了:“鍾先生說的並不錯,我退隱江湖幾年了,並不是從此對江湖中的事情不聞不問,隻是不知鍾先生所要殺的是何人。白玉堂有言在先,我從不殺不該殺之人。”

鍾濤微微一笑:“這個我當然知道。而今天這個人卻是非殺不可。”

白玉堂搖頭:“眾口鑠金。千夫所指之人,未必便是該殺之人。還望鍾先生明示,你要白玉堂去殺哪一個?”

鍾濤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與白玉堂。

白玉堂接過看了,眉頭皺起:“鍾先生,此人……”

鍾濤長歎一聲:“白義士,咱們慢慢講來。”

白玉堂似乎想了很多,但是白玉堂沒有想到的還有很多。

白玉堂把紙遞還給鍾濤。他兩隻眼睛盯著鍾濤,他直覺自己很可能走進一場麻煩中去了,臉上卻掛著微笑:“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