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深夜,一個纖細的身影借著月色,悄悄地自蘇落居溜出,迅速地鑽進了對麵的院門。這人不用說,想當然就是我們的流蘇二小姐了。
再次進到洞裏,流蘇心底的激動有些抑製不住,快步來到鐵籠邊,閃亮的眸子望著籠內的身影,柔聲道。
“我來救你出去。”
聞言籠內的人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她。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她說的一定不是‘救你出去’。
流蘇上前一步,握著他骨瘦如柴的雙手,明媚的眸子深深地與他對視,溫柔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地打在他的心上。
“我—來—救—你—出—去!”
黑暗中,他清楚地瞧見了她那明媚溫暖如冬日陽光的笑臉,那閃亮如晨星的明眸,帶著火熱的溫度在他冰冷的心上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聽著她動聽悅耳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回蕩,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竟然輕飄飄的,像是酒後如癡如醉一般,可是他卻並不記得自己喝過酒。
視線落在身前那雙緊握在一起的手上,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雙握著自己的手柔嫩細膩,淡淡的溫度自她的手上傳來。
流蘇衝他粲然一笑,緩緩抽回自己的手。她得抓緊時間,待會兒還有得忙呢。
那人低頭楞楞地看著自己那雙空蕩的手掌,一陣濃濃的失落感襲來。
流蘇利落地拔出匕首,一手抓起垂在一側的鐵鏈,深吸口氣,對著鐵鏈用力地割下去,隻聽得‘哐啷’一聲,被扯直的鐵鏈應聲落地。
流蘇驚喜地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鐵鏈,再看向手中的匕首,高興地笑了起來。太棒了,這匕首真是寶貝耶,削鐵如泥一點也不假!
籠中之人的震驚就更不用說了,他楞楞地看著流蘇手上那把匕首,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流蘇趕忙收好匕首,將鐵鏈扔在一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將那扇早已鏽跡斑斑的鐵門打了開來。
“好了,你可以出來了!”流蘇欣喜地望著籠內的人,示意他趕緊出來。
而對麵的人隻是愣在原地,看著那個離自己咫尺的女子,一動不動。
“怎麼了?快點兒出來啊!”流蘇看著他紋絲不動的身形,笑著將手伸了過去。
那人楞楞地看著那隻伸過來的小手,他還記得那隻小手的觸感,視線回到那張永遠帶著溫柔笑意的俏臉上。他可以握住嗎,而她真的會帶他出去嗎?
流蘇了解他的顧慮,沒有再催促他,隻是麵帶笑容,溫柔地看著他,等他自己打開心結,走出來。
良久之後,那人終於緩緩地伸出枯瘦的手掌,怯怯地握住流蘇那隻已經舉得酸疼的小手。
流蘇衝他甜甜一笑,用力回握著他的手,緩緩地將他帶出牢籠。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十指緊握,緩慢地往洞口走去。
流蘇觸動洞門一側的機關,‘轟’的一聲石門打開了,皎潔的月光射了過來,那人猛地捂住雙眼,背過身去。
流蘇知道他是久不見光,一時之間不能適應。
“你別怕,這是月光,不會傷害你的。”流蘇撫上他的手臂,輕聲地安撫道。
過了一會兒,他才漸漸回轉身,借著月光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小臉,細膩的肌膚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光芒,如上好的瓷器般瑩潤。
“我們走吧!”流蘇溫柔地執起他的手,轉身率先走出了山洞。
他靜靜地任由她牽著自己走出了這個囚禁了他十年之久的牢籠,當站在洞外的這一刻,他心裏的恐懼不安以及不甘怨恨都被手上傳來的那堅定溫暖的溫度衝散,他凝視著那個仍然笑得燦爛的女子,仿佛她就是他的世界。
流蘇回過頭,仰首對上一雙深邃的黑瞳,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他有一雙異常漂亮的眼睛,漆黑幽深,像是能把人整個吸進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