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往後得多給我一些飯菜,我最近吃得不太飽,如果你願意答應,那麼我就去,如果不行,那麼你還是另請高明。”
那婦人原本以為他要提什麼條件,一聽不過是多要些吃的,這些事情她還是能作得了主的,再說一個孩子就算再能吃,又能多吃到哪兒去,大不了往後她多分一些給他就是,先把眼前這難關給應付過去了再說,這麼一想,她爽快的就點了點頭:“自然沒問題!”
因晚上宴會據這婦人說來的都是貴客,怕他衝撞了貴人,這婦人也怕他這一副樣子去不體麵,自己馬屁拍不成反倒挨罵,因此連廚房的事兒也沒讓他再做,早早的將他趕了回去,要他梳洗幹淨之後再去前廳侍候,廚房裏餘下的事卻是讓幾個坐著閑嗑牙的婦人做,那幾個婦人一向疲懶慣了,一聽要做事,個個臉上表情都不太好看,背地裏將贏政和這婦人都罵了個狗血淋頭,才不情不願的慢吞吞站了起來。
贏政也不管這些,反正趙宗那兒是躲不過去,這會兒時辰還早,說不定回院子還能跟著老頭兒學一會武功。
回到院子時,老頭兒卻是已經不知溜哪兒去了,贏政心裏鬱悶,也隻得梳洗之後,又磨蹭了一陣,拿了本好不容易讓婠娘幫他弄到的一塊厚竹簡翻了會兒,看著天時不早了,才慢吞吞的往主院那邊走去。
主院四下裏都已經燃起了大紅的燈籠,遠遠的就能聽見絲竹彈奏的樂聲,一個女子嬌柔的嗓音咦咦呀呀的唱著聽不懂的歌兒,贏政平日裏要麼是忙忙碌碌,要麼就是縮在自己的小院子裏,來到古代幾年,除了兩歲之前住質子府,時不時會看到這樣的熱鬧情景之外,距今已經好幾年,沒再聽到過這樣的情景了。
大廳外守著兩個正湊一塊兒說著話的婆子,看到這邊有人過來時,頓了頓,也懶得上前問話,贏政自個兒走了過去,得知他是過來侍候的小廝,又衝他嘻皮笑臉的調笑了一陣,這兩個婆子年約四十歲許,不過此時趙國最缺乏成年男子,趙孝成王贏丹中秦國計,以致害得趙國上下成年青壯年男子幾乎全毀在白起手裏,為了鼓勵婦女生育,因此這會兒的趙國貞操觀念極淡,府裏上下的婆子婦人們常有跟外室男春風一度的事兒,就是許多丫環中,也是有不安份的,贏政雖然年紀小,不過長相卻是繼承了趙姬的好容貌,眉清目秀倒也俊郎,這兩個婆子就算這會兒吃不到嘴裏,可也忍不住想調笑他一番,但想到屋裏的趙宗,也不敢耽擱了裏頭主子們的事,又笑著衝贏政拋了兩個媚眼,才將他放了進去。
裏頭燈火通明,四周牆壁上青銅燈裏都燃得旺旺的,一排統一穿著淺粉色衣裳的女孩兒們正隨著這陣絲竹聲,扭動著自己嬌柔軟嫩的身體,雖然這些女孩兒不是個個都美貌如花,但勝在青春年少,那股如花骨朵兒般,青春洋溢的嬌嫩感,卻是會讓人看得心裏發癢。
眾人都看得如癡如醉,趙國這幾年因戰事不利的原因,全國上下都處在一股極低迷的狀態,這樣的歌舞酒宴倒是極少有,贏政來到這趙府好幾年,總共也不過聽說這樣的宴會隻設過不足十回而已,還有幾回是過年過節的時候,他看廳裏正熱鬧著,自個兒順著門角落裏鑽了進去,走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下頭,想不引人注目的站在那一排小廝們中間。許多穿著朱紅色袍服的少年跪坐在蒲團上,贏政透過燈光,眼尖的看到右邊下首處坐著的一個高大健壯的青年,正是童年時以欺負侮辱自己為樂的趙宗!
贏政看到此人時,目光裏極快的閃過一絲陰寒,隨即又怕被他發現,連忙就低下了頭去,趙宗感覺不對勁兒,抬起頭來時,卻已經沒發現那道偷窺自己的目光,順著那視線看過去,隻看到一溜青色衣裳的下人而已,心裏就暗道自己多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