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兵戎(下)(2 / 3)

楊素端詳再三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神情由一時的激動,緩緩地越來越嚴肅,到最後,可以用嚴酷來形容了。目光犀利般地盯住了玄成,用一種異常嚴厲地口吻說道:“虎兒,能將此物件的來龍去脈,詳細說予為父聽嗎?”看似請求,口吻是堅決地命令。

玄成也感受到了父親神情的變化。多年的了解,像父親、謝師等人,看待一項事物的角度,與常人有時大相徑庭。他們的考慮或顧慮,是玄成的人生經驗,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從來未遇。但這血與火的幾十年的積累,卻是玄成渴望得到的。對於應對眼前以及今後的危機,是如此的寶貴。

李靖也目光炯炯地看著玄成,他也渴望知道答案。極想知道,這種在情理之中,又出人意料的東西,是怎樣由玄成創造出來的。

玄成低頭沉思了片刻,坦然地說道:“孩兒幼年時,一次恰巧透過冰淩,觀察到的東西,比平常眼光,更為透徹。因此就存了些念頭。但冰淩易化,孩兒力圖搜尋由其他器物來替代。近三年前,孩兒與那宇文成都於灞橋比試之前,宇文成都手中拿的正是孩兒渴望得到,用以實驗的器物,是一位安息客商帶到大興的。因此才有了那場對決。孩兒贏得此物,大概有二十餘塊,經反複把玩後,終於悟出了兩鏡相疊可瞭望極遠的道理。於是,在莊園中,讓工匠們細細鍛造,最終打造出這個東西。”這話說的是半真半假,從前世而來的玄成,又怎會不知望遠鏡的製造原理。總不能大吼道,我是帶著記憶穿越而來的殺手,當年我用的東西,比這高明千倍不止。當下的東西,在前世,僅是兒童玩具。

李靖邊聽,邊內心佩服。從細微處著眼,於旁人忽視之處著手,曆經幾年而矢誌不渝,才有了眼前這好東西。玄成的思慮與作為,真的與常人不同。他哪知,麵前侃侃而談的小人兒,竟是在作秀。

楊素欣賞地說道:“看來虎兒的確是個有心之人。那麼,造這望遠鏡的主要器物,就要從安息獲得,對嗎?”

玄成答道:“正是。”

楊素緊接著又追問了一句:“虎兒的手中,這望遠鏡有多少,打造這個器物的工匠又是如何安置的?”

玄成道:“材料難尋,孩兒隻做了六個。至於工匠,涉及到三戶,由韓定山安置在一個隱秘的山穀,不能自由出入,福伯的人照料他們。”

楊素內心感歎道,我的虎兒,又給老父親出了道難題。目光由溫和轉為淩厲,掃視周圍一眼。按往昔的個性,在場諸人,除虎兒外應統統滅口才是。罷了,周圍的人,均為虎兒的親信,但個中幹係,必須與虎兒交待明白,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想到這裏,開口道:“虎兒,在一個軍中普通官佐,甚至悍將的眼裏,這東西被稱之為寶物並不為過。出自虎兒之手,更使為父由衷的高興與自豪。但在為父,甚至你那謝師,或者你見到的高穎眼裏,這東西有可能成為滅族之禍。”

話說的讓玄成與李靖不由激靈一下,李靖更是疑惑地盯著手中的望遠鏡,百思不得其解。

楊素見罷,內心也是有些得意。心道,你們這些雛兒,又如何知道這世道的艱難與凶險。

楊素接著道:“這望遠鏡,的確像藥師所說,是軍中的利器。運用的好,甚至能左右一場戰爭的結局。而且,材料來之不易,即使掌握製作方法,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因此,這種東西,掌握在臣子的手裏,那麼皇家該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