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尚在那裏疑楞著,玄成卻是一點即透。對呀,這犀利的窺測手段,那是皇家可以放心讓臣子擁有的。皇家若是得知這種器物的出現,肯定是要牢牢控製在自己的手中。傳統的手段,就是一搶二殺。將器物握在自己手裏,徹底根除在臣子和民間流通此物的可能。這就是古代軍備控製慣用的伎倆。皇權下,任何能夠影響皇家控製的發明,無疑是把雙刃劍。我這父親,絕對是極為老辣和深謀遠慮的人物。
父子倆眼神一對,各人心中所想,已是了然於胸,不用在通過言語來傳達了。
李靖這時開了口:“楊公,如果將此物獻給今上,豈不又是大功一件。”
嗨,原來身旁,竟還立著一個癡兒呢。
玄成苦笑了一下,問道:“藥師兄,我們獻多少,才能讓今上認為,這東西已被皇家完全掌握,不可能用來謀逆?”
重錘響鼓,震的李靖是渾身冷汗直冒。謀逆,天哪?
玄成逼問道:“即使將手中六架望遠鏡一並奉上,若此物流落到我們的對手或敵人手裏,藥師兄又當如何呢?”
李靖是世家出身,又怎能對自保之道一無所知。麵前的這對父子,看來才是能在朝堂上存活下去的高手。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讓這對父子領悟的是真真切切,深深透透。李靖不如也。
“李靖剛才愚鈍,思慮不周。現在明白了。”言語磊落,知錯就改,毫不拖泥帶水,大丈夫氣節,顯露無疑。
楊素與玄成,稱讚地點了點頭。
楊素冷峻地吩咐道:“此物,要絕對掌握在自己人手裏,不到萬分危急時刻,此物慎用。若使用時,一旁存懷有二心之人,定誅殺之。”誅殺之幾個字,仿佛是從牙縫中蹦出一班,骨子裏透出濃濃的陰冷,在配合楊素眼中淩厲的眼神,即使站在驕陽之下,也驅散不了內心的寒意。
玄成和李靖堅定地點了點頭。於是,大隋的第一個防止高危武器擴散協議,就在這龍首山頂,正式確立。
下山的路途很短,玄成此時的內心還是踹踹的。望遠鏡的出現,固然給了父親一個巨大的驚喜,但自己要問的事情,還是毫無眉目。看策騎飛奔,一臉悠然自得之色的父親,玄成鼓足了勇氣,靠了過去。
“父親”玄成呼喚了一聲。
“虎兒心中可還存有未決之事?說出來,讓為父替你參詳參詳。”楊素邊晃了下馬鞭,邊似漫不經心的應和道。
李靖策馬跑在玄成的身後,耳朵也是支楞起來。他知道,玄成與他渴望的答案呼之欲出了。
玄成諾諾地問道:“我那一營,還未補充,孩兒心焦如焚,不知父親如何考慮?”
哈哈,哈哈。楊素聞聽是開懷大笑。
“虎兒呀,為父的幾個兒子當中,就你索求最少,讓為父是一點自豪感都沒有。你知道嗎?等你這話,為父可是等了數日,愁的白發都多添了幾根。今天,這個心結終於解開了,為父能不高興嗎?終於有了作為父親自豪的那一天,虎兒今日帶給為父的驚喜,的確不少。”看來,楊素是真正高興了,應該說是興高采烈到了極致。
用拳頭,很頂了玄成胸脯幾下,“虎兒,兩天之內,為父也要讓我楊家的驕子,享受到驚喜的快樂。走。”說罷,揚鞭打馬,馳騁而去。蹄聲踏踏,馬鳴蕭蕭,玄成和李靖等緊緊跟隨,馬後掀起濃濃的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