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龍龜印(求收藏!)(1 / 2)

張氏和寧兒不知哭了多久,可能哭累了,寧兒的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小,張氏也漸漸不再哭了。張氏摸著兒子的頭,寧兒慢慢抽泣著抬起了頭。張氏說道:“寧兒,不哭了,你這就去吧,去你舅舅家,以後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你是家裏唯一的男人了。”

寧兒慢慢站起來,停止了哭泣,轉身緩緩朝門外走去,走了幾步,又轉身過來,看了看父親和母親,想要跑過來再放聲大哭。張氏看到兒子轉過身來,放下丈夫的屍體,一下站了起來,對兒子狠狠說道:“寧兒!你不聽話了是吧!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如果你留在這裏,孫家血脈怎麼辦!”

寧兒聽到母親這麼一說,站在那裏看著母親,大哭起來。張氏看到兒子又哭了起來,繼而安慰的對兒子說:“寧兒,你是父母的希望,是父母生命的延續,知道嗎。就算父母死去,你還活著,那孫家就還活著,如果你死了,我們活著又有什麼用,如果你死了,孫家該怎麼辦,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知道嗎?”

寧兒聽完母親的話,停止了大哭,抽泣著,轉身緩緩走向門外。寧兒走了幾步,轉過頭,看見母親依然站在那裏,眼睛裏依然流著淚水。張氏看見寧兒轉過頭看自己,朝兒子揮了揮手,示意兒子,去吧。寧兒看見母親朝自己揮手,又緩緩轉過頭,繼續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猛地轉身,跪在地上,對母親說:“父親母親,今生的養育之恩隻有來世再報,來世孩兒還做你們的兒子。”說完朝父親母親重重的磕了幾個頭,磕得泥水飛濺,額頭上在泥地上磕出了塊塊紫痕,磕完頭,一下站起來,朝門外跑去,消失在雨夜裏。

張氏看見寧兒跑走了,朝門外大喊了一聲:“記住要好好活著!”喊完,跪在地上,抱起泥水裏的丈夫屍體,又是一陣痛苦。

孫將軍的虛影看著這一切,心裏百感交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張氏,又抬頭望著電閃雷鳴的天空,對天大喊:“天啊,我有如此賢妻,又有如此懂事的孩子,我為什麼要去征戰!我征戰又為了誰!朝廷腐敗,如爛泥一般,我還為了他拚死征戰,到頭來還辜負我的妻兒。老天啊,如果真有來世,我還能有如此妻兒,不管天下如何,我勢不征戰!”說完,就想要去抱住妻子。

張氏當然聽不到孫將軍的話,但是張氏不再大哭,因為她知道,賊軍隨時都會到來,多在這裏留一刻就危險多一分。張氏試著抱起丈夫的屍體,可是抬起丈夫的上半身,卻怎麼也抱不起丈夫。張氏又試了幾次,還是不行,張氏看了看院子裏,沒有發現什麼工具,隻看到院子裏的那口水井。張氏想到,既然如此,那就跟丈夫一起跳入水井,賊兵到來,也不會再折辱我們。便拖著丈夫的屍體,朝水井慢慢挪了過去。

孫將軍看到張氏拖著自己的屍體朝水井挪過去,知道了張氏想幹什麼。孫將軍衝了上去,想抓住妻子,不讓她做傻事,可是右手一抓,右手直接從張氏的手上穿了過去,他連抓了幾次,還是如此,才回想起,自己已經身死,如今跟妻子已經是人鬼殊途了。孫將軍隻好跟在妻子身邊,一邊慢慢走著,一邊喊著:“夫人,不要啊!夫人,不要啊!”孫將軍一次次的喊叫,希望能讓妻子聽到,可是妻子聽不到。

張氏將丈夫的屍體拖到了井邊,抱著丈夫的上半身,將丈夫倚在井邊,一隻手扶著丈夫的屍體,一隻手幫丈夫梳理了幾下擋住臉龐的長發,將丈夫的頭發都梳到頭的兩邊,露出了丈夫的臉。張氏看著丈夫的臉,這張臉,相依相偎了十幾年,她期盼了一年,如今丈夫回來了,可是丈夫臉上再無往日的光彩,丈夫也再不能給她將書裏千奇百怪的故事了。不過這也沒什麼,因為馬上她就可以和丈夫相見了,他們夫妻又可以相依相偎了,可以百年,可以千年,可以永遠。

張氏又梳理了自己被雨水衝亂了的頭發,又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泥水和雨水,對丈夫說:“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醜,你會不會嫌棄我。”看到丈夫不做聲,張氏繼續說道:“那,你不做聲,就表示你不嫌棄我哈,到了那邊,你不準不要我。”說完,緊緊抱著丈夫,露出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的笑容,慢慢側倒身體,和丈夫一起一頭栽進了井裏。

孫將軍看到妻子的笑容,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妻子時,她是那麼的美麗動力,活潑可愛,第一次也是這樣的笑容,就是這個笑容讓他愛上了她,從那一刻起,他就決定要娶她,要給她幸福,如今卻什麼也給不了了。就在孫將軍回想起他和妻子初次見麵時的樣子的時候,張氏和孫將軍的屍體一同掉進了井裏,孫將軍看到妻子掉進井裏,一把抓過去,可是什麼都沒抓到,因為他抓不住,他碰不到妻子的手。孫將軍連連喊著:“不要啊,不要啊!夫人,你怎麼這麼傻啊!”說完,倚在井邊痛哭起來,隻見孫將軍的眼淚流出來後,落在空中,電光閃過,甚是晶瑩,晶瑩的淚光飄在空中,慢慢分散開,化為無數細小的晶瑩發亮的水珠,飄向天上。

孫將軍這一哭,天上的雷打得更響了,雨也下的更大了。

哭了一陣,孫將軍站起身來,手扶著井口,眼睛看著井裏,喃喃自語道:“好!夫人,既然你有此情義,我也不能負你,我這就下去陪你。”說完,手一撐,雙腳用力一蹬,想要跳入井裏,和妻子同在。這時天空一道閃電朝孫將軍劈了過來,一下擊在孫將軍的虛影上,孫將軍隻感覺一陣酥麻,頓時看見一股電流在自己身上竄動。孫將軍狠狠的望著天空,似乎在怪蒼天不仁,竟然不讓自己跟妻子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