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老人祝福
按照習俗,這大年三十兒的晚上是要放鞭炮的,我和王文濤早在進山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農場供銷社裏的鞭炮種類不多,我們也就弄了兩掛大鞭炮好兩掛小鞭炮還有十個二踢腳。晚飯前,我們倆還鄭重其事地請老薑大哥與我們一起去放鞭炮,一起享受“爆竹聲聲辭舊歲,火樹銀花迎新春”的歡樂。他也像是年輕了好多歲,高興得提上大馬燈和我們一起來到門外這空地上。
這真是個美好的夜晚,雖然天氣還非常寒冷,但是風雪都停了。漫天的繁星像是閃光的寶石鑲嵌在黑藍色天鵝絨般的夜空,籠罩著群山峻嶺和雪原。我們這清脆的鞭炮聲,頓時震撼了寂靜的山林,“老虎嘴”的岩壁上和周圍的樹枝上,被震落的雪花都紛紛揚揚地飄落著,鞭炮的回音在群山中激蕩著。二踢腳和鞭炮在空中閃爍的火焰劃破了夜空的黑暗,閃閃的光亮不斷地映照出老獵人那蒼老而幸福的笑臉……
除夕飯是必須有雞又有魚的,叫做“吉慶有餘”,是借著“雞”和“魚”的諧音。我們也不例外,即有油酥野雞,還有油炸帶魚和沙丁魚罐頭。老薑炮聽著我倆為他點說著各種菜的名目和為他的祝福,笑得雙眼流出了滾滾淚花,他高興得顫抖著雙手隻會說好、好、好了。我們知道這位老人有著辛酸苦辣的過去,和在深山老林中生活的孤獨與寂寞。他那歡欣的熱淚觸動了我倆的心懷,我和王文濤都暗下決心,一定要經常來看望他,要真正成為他的親人……
從大年三十兒到正月初三,我們都沒去打獵。我倆胡亂地鼓動著吃的,變著法兒地想做些新鮮樣菜來給老薑炮吃。實際上我們倆也沒有吃過什麼樣的好菜,可以說也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麵,更不用說都是用野味來做菜了。也就是剛到農場時在青年學習隊的那半年時間裏,大食堂的師傅們給我們做過一些美味菜肴,還有場長為我們舉辦的招待會餐以及元旦、春節的會餐上的確吃過一些可以點出名來的大菜。什麼煎、炒、烹、炸的都有,我們倆也就照貓畫虎、依葫蘆畫瓢地做著。憑著在生產隊自己也支鍋架灶地做過飯菜,因此老薑炮也吃得開心。我們整天“山珍”“海味”地都吃不下去了,老薑炮那“喂大騾兒”的油也被我們耗去了將近半桶。
除了吃,我倆還真的學會了編筐呢。開始看著老薑炮用那雙粗糙的大手非常靈活地做著各種動作時,我們倆真的都看傻了眼,一根根兒的樹條子在他手中飛舞著,沒有多長時間,一個又結實又漂亮的小花筐就編好了。
這從來都沒有幹過的活兒,自己做起來還真的不知道如何下手呢。看著容易,做起來可就困難了,那些樹條子在我們手裏就是不聽指揮。擰得勁兒小了,它不轉,勁兒大了,一弄它就斷了,還真給老薑炮浪費了不少的苕條子呢,我們都不好意思了。他說這山上到處都有條子,弄壞了的條子也不浪費,還可以燒火嗎。他那經常笑眯眯的眼,隻有在認真教我們編筐的時候才顯得嚴肅起來,我們哪還能不好好學呢?在老薑炮親手師範、手把手地教我們各項動作的情況下,我們還是經過一番努力才學會了如何擰苕條子,並把它破成經緯片啦;如何用梭子把苕條均勻地破成三根信子啦;又是如何打底;如何收邊啦等等。這編筐的活兒,的確是非常有意思又很講技術的,尤其是編元寶筐,有人也叫那是豬腰籃子,還需要編個提梁兒呢。我倆的手累得酸疼還不算,手掌都磨起了大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