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隻微微一驚,那琴聲已停,朱亭內人影也未起身,隻聽那人端坐如常的淡淡道:“這就是你要我見的人?”聲音竟是粗嘎異常,靜夜如斯,如此聽來隻如鬼魅。
皇帝這才轉頭對拂影笑道:“此人是苗疆的穀主,特來助朕一臂之力,有他在,你也會輕鬆些。”拂影隻道:“不過是找個人來盯著我,又何必多此一舉。”皇帝聞言臉上笑容隻是一僵,卻見她扭開頭看向別處,那素白衣領如雪,隻襯的修長頸項細膩如玉,隻讓人禁不住一親芳澤,他不由微傾了身子,鼻端淡香如縷,一時便情不自禁的低聲道:“朕找個空隙將你接到長清殿來可好?”
拂影不由身子一僵,正欲推辭,這時亭內人卻突然抬起臉來看她,隻見那人臉上皆是細密繁瑣的蓮樣圖騰,絲絲纏繞糾結,直到頸窩,遠遠看去,竟分不清五官如何,月光之下,泛著青色的圖騰在那人臉上冷光微漾,欲覺猙獰,拂影見狀心中頓時打了一個突,卻正好遇到那人目光,深邃如海,隻如深淵一般將人吸至進去,她不知為何突然心中狂跳,手心也忍不住捏出汗來,隻立在原地僵直的無法動彈,隻那一眼,那人很快別過眼去,對皇帝粗嘎開口:“陛下找的這人也不過如此。”
皇帝方才稍稍離了拂影淡淡笑道:“穀主可莫小看了女人。”那人聞言不由輕笑,聲音粗啞難聽的刺耳,他隻道:“罷了,即是陛下的人,我也不便說什麼,隻是我帶屬下一向嚴苛,倒時陛下莫要心疼。”皇帝聞言不由哈哈一笑,隻輕握了拂影的肩溫聲道:“拂影,見過穀主。”
轉臉卻肩拂影一動不動,他微微蹙眉看她,拂影方才回過神來,忙對那人一福,道:“見過穀主。”
那人卻是看也不看她一眼,懶懶的應道:“免了。”
拂影心中猛地一動,隻突然握了拳,心中忐忑不定,卻又怕自己猜錯了,慌慌的在胸口亂撞,隻急促的難以呼吸,皇帝見她神情恍惚,隻問道:“不舒服麼?”她生怕他瞧出什麼不對來,隻搖了搖頭道:“怕是累了。”皇帝眸光一閃,卻是笑道:“倒是朕疏忽了,朕送你回去。”說著轉頭隻對那人點了點頭,那人隻是微勾了勾唇,卻雙手下垂,並未起身身體已經從琴桌後轉出來,拂影這才發現他原是坐在木質的輪椅上,夜風吹得他身上衣衫飄決,滑過膝上,隻見他放在雙腿之上的雙手修長潔白,這時從朱亭外走進兩個年紀相仿的小童,將毯子蓋到他腿上,他優雅抬臂,複又放下,銀絲一般的長發隨他的動作尾垂落地,隻見幾縷遺留他寬闊肩上,銀光微閃,並不像是作假,恐是注意到有人看他,他抬眸看她,淡淡道:“還不走?”
拂影一怔,兀自回神,卻見皇帝蹙眉看她,她雙腳卻似粘在地上,半晌才回過身來,兩旁花香四溢,暗夜中隻見花枝搖曳。她心不在焉得將目光投放兩旁花草上,腦中卻隻有另一人那幅白衣白發的樣子,卻又覺得不對,一時腦中紛亂,自是心事重重,又怕皇帝生疑,隻問道:“可是真人不成,苗疆的穀主怎會到這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