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趙軍在丟下五六百具屍體後灰溜溜退了下去,第二波攻勢已經開始了。趙軍一千名鐵盾兵在前,兩千飛牆軍在後,緩緩朝城牆行來。祖逖扶在城牆上,望著遠處奇形怪狀的趙軍,朝身旁的參謀問道:“趙軍的鐵盾兵後麵,那是什麼部隊?”
參謀仔細看了一陣,顫聲道:“是……是飛牆軍!”
“飛牆軍?”祖逖撫著頜下胡須,淡淡說道:“就是那支自稱無所不能、飛牆過山的趙軍精銳?”
參謀鄭重點了點頭,猜測道:“趙軍既已派出飛牆軍,可見是要使出全力進攻雒陽了!”
待得趙軍走得近了點,祖逖凝目望去,隻見飛牆軍都是身穿皮甲,背有短弓,腰有彎刀,肩上還纏著一圈繩索,軍士各個彪悍勇猛,虎背熊腰,看得出是一支戰鬥力頗強的軍隊。
參謀看了一會,突然撫額驚道:“不好,將軍快下令射箭!飛牆軍速度遠非一般軍隊可比,一眨眼就會跑到眼前!”
祖逖一驚,連忙下令放箭,卻見飛牆軍突然加速移動,如潮水般穿過鐵盾兵陣線,以極快的速度朝城牆撲來。守軍瞄著飛牆軍中部射箭,箭矢卻落在了飛牆軍身後,飛牆軍的移動速度實在太過駭人!
“眾軍不要慌!準備砍繩索!”祖逖見前排的飛牆軍已經解下肩上繩索,待得飛越過護城河後,紛紛將繩索朝城牆上擲來,繩索頂端置有倒鉤,堅硬鋒利。有的倒鉤甚至掛在守軍身上,底下飛牆軍用力一拖,便將那守軍拖了下去。那守軍慘叫一聲摔下去,立馬被飛牆軍亂刀分屍,死狀極慘。
雒陽軍紛紛抽出刀來,往那繩索上奮力砍去。但不知那繩索是何種材料製成,竟是極難砍斷。很快,第一波飛牆軍已經冒著箭雨攀了上來。他們抽出腰上彎刀,一個轉身落在城牆上,而周圍守軍已是紛紛中刀倒地不起。
祖逖見飛牆軍所使彎刀極為詭異,守軍漸漸抵擋不住,忙傳令讓祖約率軍來救。眼看著城牆上不少飛牆軍都站穩了腳跟,祖逖大急,正要親自下城樓禦敵,劉曜陣中又是傳來號角聲。
祖逖抬頭望去,卻見八輛攻城梯正緩緩朝雒陽行來。攻城梯前端都用熟牛皮封上,水火不透。
眼前一黑,祖逖差點沒站穩,石昊急忙扶住他,擔憂道:“都督,你沒事吧?”
祖逖擺了擺手,呼出一口氣,問道:“西門,怎麼樣了?”
石昊正要答話,城樓樓梯處轉上來一員偏將,滿身是血,上來就跪倒在地,泣聲喊道:“都督!王彌親自上陣攻城,把一萬五千大軍全都砸了上來,弟兄們,就要抵擋不住了!”說完,竟是趴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祖逖隻覺怒氣攻心,一陣絞痛,這時城樓處又奔上來一員偏將,驚慌喊道:“都督!石勒!石勒率軍攻城了!至少也有六七千人!”
“哇!”祖逖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石昊見祖逖吐血,驚慌失措,一邊扶住祖逖,一邊輕撫著他的背,朝傳令官喊道:“立刻讓祖約去東門!快!”
傳令官不聽他命令,隻是看向祖逖。祖逖是都督,都督才有發令的權力,石昊,沒有。
祖逖低頭抹去嘴角血跡,抬起頭來,望著城樓下的修羅戰場。此時趙軍攻城梯已近在咫尺,很快就會有大批趙軍攻上城牆支援飛牆軍,己方人數實在太少,無法抵擋。再加上西門和東門,雒陽城城破在即。而此刻,祖逖卻感到靈台一陣空明,什麼功名利祿、建功立業的念頭紛紛消失不見,有的,隻是一片空白。
隨著“轟轟”幾聲木板撞擊城牆的聲音,攻城梯上的趙軍已是呐喊著順著木板衝上城牆,與飛牆軍會合一處。如此一來,雒陽城破幾已成定局。
“都督,快走吧!皇城堅固勝外城十倍,我們在那裏也一樣能擋住趙軍!”一員偏將急了眼,見祖逖久久沒有反應,就上前拉住祖逖的衣袖大聲吼道。
“走?”祖逖嗬嗬笑了起來,悲聲道:“走到哪去?我能走,你們能走,可是城牆上那些和敵軍作戰的士兵,他們怎麼走?他們一轉身,就會死。就會死啊!”
一名偏將“嗨”的一聲,大聲喊道:“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卻是何故?都督在這發著呆,莫非就能退敵了麼!”
這番話雖是說的狠,但卻讓祖逖定了定神,祖逖撫了撫額頭,抬頭看到祖約正趕上來,便對他下令道:“給本都督挑五百敢死勇士,在南門集合!剩餘一千人,盡數撤進皇城!”
祖約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祖逖是什麼打算,但仍是執行命令去了。祖逖又下令道:“令後備軍立刻趕往東門和西門,撐得一刻是一刻!”後備軍盡是老弱病殘,戰鬥力較普通青壯年還略有不如。祖逖已是打算最後再拚一次了。
下完令,祖逖又朝城下望去,隻見遠處趙軍大陣又湧出數千人朝雒陽奔來,劉曜,已是打定主意要用數量壓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