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秋天,變故突來。喬爾因為生病躲過那一劫,可卻沒能躲過後麵的劫難。姐妹倆從此自幸福的雲端,墜落到泥濘的深潭。她們幾乎失去了一切,存款凍結、家產沒收、母親病重,昔日親朋都躲得遠遠的……
高考,是她們擺脫困境的唯一機會,可從來不生病的喬依,卻在最後一門考試的前一天晚上發起了高燒。
她出水痘了。十七歲的年紀才出水痘,相當的危險。她發著高燒,在醫院被隔離,眼睜睜地與改變命運的機會失之交臂。
喬爾的學習成績一向馬馬虎虎,不出意料地落榜了。而缺考一門的喬依竟然收到了名牌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是喬爾。最後一門是喬爾學得最好的課程,她拿了喬依的準考證去考試,在卷子上寫下了喬依的名字。
喬爾說:姐姐,從小到大,你什麼都讓著我,連家熙哥哥,你都讓給我了。北大是你的夢想,這是我唯一能幫你的了。
喬爾說:我們是孿生姐妹,人家說孿生姐妹心靈是相通的。你去上大學,就等於我也去上了。
喬依沒有說話,隻是抱著妹妹,淚水洇濕了她的肩頭。
去學校報到的日子近了。那天清晨,喬依把兩個人的身份證互換,留下了錄取通知書和一張字條在沉睡的喬爾枕邊:不要找我,去上學吧。我去掙錢,給媽媽治病。你要照顧好自己……
蘇東月叫了外賣晚餐,去叫喬依吃。喬依縮在被子裏迷迷糊糊地說先睡一覺再說。
等到晚上快十二點蘇東月準備睡覺了,看到桌上的餐盒,才猛然醒起,又去臥室叫喬依,卻見她兩頰通紅,呼吸粗重。伸手一摸,果然,發燒了,而且溫度驚人地燙手。
“醒醒,喬依!”蘇東月又是推她,又是拍她臉蛋。喬依嘴巴裏咕噥兩聲,眼皮也不張。
“自虐嗎?”蘇東月歎了口氣,看見喬依的手機放在床頭櫃,拿起來,翻出“小林子”的電話號碼,猶豫了下,又繼續翻找通訊錄,但從頭翻到尾也沒有找到餘浩的。
蘇東月想了想,又打開通信記錄,隻見昨晚十幾個未接電話,都是同一個沒有名字的號碼。
姑且一試。蘇東月打過去,單調的兩聲嘟嘟過後,立刻被接起,傳來餘浩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喬依?”
“我不是喬依。喬依病了。”蘇東月道。
“我馬上來。”餘浩說完就掛了電話。
蘇東月愣了一下,合上手機,還沒走出臥室,就聽見門鈴聲。
“不會這麼快吧?”蘇東月自言自語著走過去打開門。
餘浩高大的身影挾著一股冷風站在門口,“她怎麼了?”
“發燒……哎!誰讓你進來的呀?”蘇東月被餘浩撥到一邊,氣急敗壞地叫。
“不讓我進來,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餘浩撂下一句話,徑直進了喬依的臥室,熟門熟路的程度讓蘇東月幾乎懷疑他之前來過。
唉,看來這場PK,即便餘浩不是完勝,林沐陽也肯定已經出局了。蘇東月正在暗自感慨,餘浩又旋風一樣出來。
“有藥嗎?”
“有,可我叫不醒她。要不要送醫院啊?”蘇東月把藥遞過去,擔心地提議。
“看情況吧。要退不下來我就送她去醫院。你甭操心了,早點兒休息。”餘浩拿了藥轉身又進去了。
蘇東月衝他的背影撇了撇嘴。這算怎麼回事?怎麼一夕之間,形勢逆轉?原本占了先機的林沐陽出局,而眼前這位一上來就是男主人的架勢,絲毫不把她這個正牌二房東放在眼裏。
蘇東月不放心,托著胳膊站在門口看。隻見餘浩輕手輕腳地扶起喬依的上半身,有些笨拙卻是小心翼翼地給她喂藥,看著喬依的目光是關切中透著溫柔,一貫冷硬的石雕像臉也變得線條柔和起來。
不知餘浩輕聲說了什麼,喬依雖然仍閉著眼睛,卻是乖乖張開了嘴,把藥吃了進去。蘇東月搖了搖頭,回身進了自己臥室。
仿佛整個人沉在了冰冷黑暗的海底,孤獨、絕望。想要努力浮上去,海麵上卻又燃燒起熊熊烈火,炙烤著她,阻了她逃生的路……
喬依身上忽冷忽熱,意識漸漸模糊。
好像回到了那一天,霓虹燈影光怪陸離,她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走進木先生的私人包間。
“錢不夠。”木先生抬起頭,扶了扶他的金絲邊眼鏡。
“怎麼會?百分之七的利息,現在還不到一年。那就算是一年吧,也綽綽有餘了呀!”
“你是不是把月利率當成年利率算了?”木先生笑了笑,嘴角邊金光一閃。
“月……月利率?”她結巴了。利滾利,十一個月,本金翻倍!
“你這不是放高利貸嗎?”她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