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先帝看向夏曉饒,一雙深眸裏麵辨不出喜怒。
“要是我說不呢?”
夏曉饒似是早已料到先帝如此反應,他不卑不亢,隻是行了一個大禮,跪倒在地,“任憑陛下處置。”
“朕聽聞夏愛卿最是喜歡為百姓解決煩惱,那麼愛卿就去六扇門做個捕頭,也算是成全你的一番熱情。”
“謝陛下成全。”夏曉饒起身,接著隱入人群,讓凜夜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凜夜好不容易等到下朝,卻被先帝留下議論濮陽之事,凜夜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夏曉饒筆直的肩頸緩緩消失在人海之中。
“陛下,為何不遂了他的願?”凜夜狀似無意地問道。
“心願太大,便成空想;欲望太濃,一事無成。朕看一個六扇門的捕頭就很適合他。”先帝一番話直到如今還在他的耳邊回響。
“所以,六扇門不是你該涉足的地方,為師勸你,盡早收手,夏曉饒的誌向不在小,恐怕會傷及不少人。”凜夜抬手,斟滿一杯酒。
“月滿月缺,最是不可預料。”
觀月樓已經被月光籠罩,所到之處全是一片晶瑩剔透,連著人世間的貪婪、欺騙、不公一並呈現,但又無奈隻能曇花一現,雲遮月,終會重新歸於黑暗。
“可是,師父,若我偏要插手呢?”鹿筱安緊握拳頭,終是鼓足勇氣將心頭的話說了出來。
凜夜斟酒的動作停了下來,鹿筱安急迫地等待著他的回複,卻隻見凜夜將斟滿的酒杯傾斜,酒水劃過一道痕跡,全部灑在地上,然後消失不見,了然無痕。
“若是你執意插手,為師也不攔你,隻是插手的後果……”
“所有後果我自己承擔,無論怎樣!”鹿筱安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上半身傾斜向凜夜,同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凜夜。
凜夜怔了怔,接著半醉的臉上泛起微笑,“你可真是像她。”
鹿筱安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凜夜已經接著開口。
“罷了,我若攔你,也算是扼殺你的一片豪情。你去吧,記住永遠不要回頭,盡全力去做,為師相信你。”凜夜點點頭,看著她好像透過她看見另一個人。
這樣的凜夜讓鹿筱安感覺很是失意。
所幸凜夜很快回過神,他朝鹿筱安淡淡一笑,“今天在徒兒麵前失態了。”
“沒事,師父若是有心事就該找個人說出來,不能藏著掖著,這樣多不好呀!”鹿筱安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凜夜微微笑,轉身走進月色中,拎著一壺酒,邊走邊灌進嘴裏。
“我有一壺酒,足以慰風塵;傾盡江海裏,贈飲天下人。”
——
禦書房。
“陛下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
“對呀,我遠遠看著渾身都起雞皮疙瘩,更別說李嬤嬤讓我把這碗湯送給陛下了。”
“哎,那不是林侍衛嗎,你可以去問問陛下的情況,然後將湯遞給他手裏,由他去送不就免了你親身體驗陛下的高氣壓了嗎?”
“可以一試。”
林奕才剛出禦書房的門,便見一人徑直朝他衝過來,是禦膳房的跑腿小丫頭。
他下意識的就要開口嗬斥,卻見小丫頭臉上笑顏如花,隻好將話咽了下去。
小丫頭笑意盈盈,“林大人好早啊,聽說陛下今日缺了一碗紫燕補氣湯,奴才奉李嬤嬤的命令將湯端來,還請林大人助奴才送湯吧。”
“你一個跑腿小丫頭也敢命令我去送湯?”林奕心裏本不是這麼想的,但不知為何偏偏要反著自己的心意說話,他自己在心裏暗暗為自己的言行懊悔。
小丫頭似乎並不在意他的言語,隻是強行將湯塞進林奕手上,塞完就跑,跑出幾步之外,還笑著回頭,“這就算是林大人的功勞啦!”
晨光之下,眼前的小丫頭語笑嫣然,透著陽光如同夢境一般不真實,林奕的心漏了一個節拍,呼吸也開始小心翼翼起來,直到一個呼喚將他喚醒。
“林侍衛,林侍衛?!”見到林奕用殺人的眼光看向他,那人摸了摸鼻子,“你剛剛怎麼一臉癡漢笑?”
林奕的臉立馬黑了,“我還要去給陛下送湯,你從哪兒來的滾回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