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我又遇見他。”
那是先帝在位的最是動亂之年,史稱濮陽兵變。
濮陽本來就是臨近邊境的一個小鎮,平常不怎麼會犯事,天高皇帝遠,先帝也沒有太過於關注,這天時地利人和,給予了濮陽縣令一個機會,將所有的濮陽士兵拉攏至他門下,自己當了一個將軍,但這將軍卻不是被先帝認可的,這濮陽縣令憋著一口氣,硬是要找個機會證明自己。
這不,機會來了。邊境小國柔然屢次騷擾江陵城,濮陽首當其衝,百姓天天怨聲載道,集體去縣令府門前請願殺敵。
濮陽縣令向先帝上奏,說是要再撥一些人馬助他一臂之力。可先帝已經年老,並不想再卷入戰亂,而且朝廷糧草不多,這一戰打下來會傷了兩國和氣,恐怕接下來不是一次兩次的戰爭就能打清,戰若是打的多了,誰處於下風還不能肯定。
於是,先帝經過一番思慮,沒有同意濮陽縣令的請求,反而送去一大車金銀財寶說是求和所用。濮陽縣令一看怒了,直接抗旨不遵,帶著濮陽僅幾千兵力向柔然發起進攻。
遠在千裏之外的先帝得到消息,龍顏大怒,立馬派人前往濮陽阻止濮陽縣令出兵。這個被指派的人就是凜夜。
凜夜三天三夜沒有合眼,全心盡力地趕往濮陽,終於在一天黃昏,兩軍交戰停歇的時刻趕到濮陽士兵的軍營,見到了濮陽縣令,濮陽縣令衣著簡樸,周身卻散發著不好惹的信息,這是凜夜第一次見到濮陽縣令,卻在以後的歲月無論如何也忘不掉。
竟然是夏曉饒!
夏曉饒緩緩轉頭,見到是凜夜似乎也吃了一驚,但他很快穩住性子,淡聲問,“陛下派你來的?”
此時的凜夜竟不知如何回答他,隻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凜夜覺得陛下派他前來說服夏曉饒不要出兵,恐怕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夏曉饒走到一麵牆上,看著牆上的圖紙,也不管凜夜是如何反應,隻是道,“已經破了三槐,下一個該破的是先汗尤,隻要破了先汗尤,後麵的就不再是個問題。兵已發,又如何退?”
兵已發,又如何退?
凜夜知道夏曉饒不是僅僅講給自己聽,更重要的是講給他自己聽。後麵的種種事情凜夜怎麼想也不記得了,隻知道自己又回到了江陵城,並匍匐在先帝麵前。
先帝也並沒有責怪他,隻是歎口氣,“既然他想立功,朕就給他一個機會,事成之後,讓他速到皇宮來。”
凜夜卻道,“濮陽縣令曾是臣兒時摯友,請陛下網開一麵,從輕處置。”
先帝皺眉,“凜大人如此說,倒是顯得朕有些不通情達理了。既然你求情,那朕也就不深究了。但是朕也要警告你,你認為他是兒時摯友,可他又是如何想你的呢?而且這濮陽縣令一看就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他想的是更高的位置,而不是在一個小城苟且偷安。”
凜夜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臣相信,他不是陛下所說之人。”
先帝也沒生氣,隻是道,“那倒是朕多嘴了,這樣也好,希望這濮陽縣令不是朕想的那樣。”
凜夜沒應。
但到了晚上,白天的一幕一幕又浮現在凜夜腦海中,他不禁又懷疑起自己的信誓旦旦,若是夏曉饒真是陛下說的那般人,那他又該如何是好?
夏曉饒真的帶領了濮陽士兵以少勝多贏了這場戰役。當他凱旋,應了先帝的話回到江陵城,沿街百姓夾道歡迎,身邊士兵更是把他當成真正的將軍對待。現在就差一張聖旨了,他與一般將軍無異。
夏曉饒推開了他夢幻中的皇宮大門,迎著群臣的目光走向先帝,凜夜不敢看他,隻是混在人群中,同其他大臣一起看他。
夏曉饒開口,卻使群臣震驚。
“陛下可否給我一個將軍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