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潛意識,讓他站在這扇窗戶前停留了很久。
但是他什麼都沒想起來。
盛西周隨後下了樓,回到他的臥室裏。
書架上堆滿了書,正麵牆幾乎都是。
盛西周隨手翻閱了兩本,看見書名幾乎就可以肯定這些書不是他會看的,他已經猜到了這些書是別人後來換掉了,重新擺了上去。
他盯著書架上最右方的空格看了許久。
總覺得這裏應該有一張照片才對。
一張他偷偷拍下來的照片。
盛西周魔怔了一樣開始在房間裏找那張照片,翻遍了每個角落也沒有痕跡,他這個人執拗到了變態的程度,之前頭痛到快要死掉的時候,他去看過醫生。
醫生都覺得他的意誌力有時候太堅定了也不是好事。
他開始一本本翻書。
他肯定藏起來了。
連他母親都不知道,連他自己都不記得。
至於藏到了哪裏,他找不到了。
書架上幾百本書,盛西周一直翻到了天黑,從書架最深處裏看見了一本《小王子》,直覺讓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有點拿不穩。
書砸在地上,從裏麵掉出了張已經開始泛黃的照片。
盛西周彎腰,輕輕拾起地上的照片,他捏得很緊,骨頭掐白了都沒發現。
天色太暗,臥室裏沒有開燈。
隻靠窗外那點月光,是看不太清楚的。
盛西周去打開了房間裏的燈,手裏這張照片,像素不怎麼清晰,但是足夠看清楚照片上的人。
這張臉他在熟悉不過。
稚嫩、天真。
她看起來大概隻有十四五歲。
穿著校服,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紮著可愛的丸子頭,碎發落在頰邊,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
這是江稚。
毫無征兆的。
盛西周的眼眶裏忽然砸下了幾顆冰涼的眼淚,淚珠滴在上麵,模糊了本就已經開始泛黃褪色的畫麵。
他明明什麼記憶都沒有,但是對著這張照片,卻莫名其妙掉了眼淚。
這幾滴淚來的太過倉皇。
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哭過。
盛西周表情有點怔,還有些茫然。
他自己都很費解,他為什麼會掉眼淚呢?眼睛為什麼會這麼酸呢?
他為什麼會藏著她的照片?
他又為什麼一點關於她的記憶都想不起來?
盛西周的心髒開始一陣接著一陣被尖銳持久的刺痛攻擊,腦袋深處的刺痛前所未有的強烈,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擊穿。
他雙膝跪地,扶著床沿,整個人痛得彎起了腰。
他的目光依然固執的、牢牢盯著照片上笑容燦爛的少女。
冷冰冰的眼淚越掉越多。
臉上不知不覺已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