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子也是悲慘,那時候家裏還沒分家,他們還和幾個叔叔住在一起,後來林家爹娘相繼離世,本來就艱難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林老爹有三個兄弟,兩個大哥和一個弟弟,弟弟是個哥兒,早就嫁去了外村。
看到記憶裏麵大伯二伯,林陌眉頭微皺,爹娘去世之後,大伯林大鬆就開始竄輟著老爺子分家,把他們三房分出去。
那時候他們幾個兄弟都還小,病的病,小的小傻的傻,沒了爹娘,再分出去單過,遲早是要餓死的,老爺子也算有良心,一直挺著沒有分家。
隻不過兩年,老爺子在一個大冬天寒氣入了體,人就那麼走了。
這農村就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老人在不分家,這老人沒了,大伯要分家,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他們就被分了出來。
得了一畝中等田,一畝旱地,和這個毛坯房,每年交完了稅,剩下的糧食連自己都不夠吃。
村裏窮困的人實在太多,和他們家一樣堪堪餓不死的也有大把,這個村子也不算小,早年是各地逃難的人聚集的在一起落戶的。
所以好幾個姓氏,林陌在記憶裏麵粗粗的算了一下,這個村子也有一百來戶人家。
而且這裏的人講究的是老人在不分家,大部分都是一戶人家幾十個人,所以也算個大村。
村子名叫“茂林村”,一麵環水,兩麵靠山,隻有一條大路通向外麵。
林家的日子實在太窮苦,他來這裏這大半個月,從來沒有吃過一頓正常的飯,頓頓都是清水一樣的糙米粥,而且還是因為他身上有傷才吃的這麼好,林武他們都是吃的米湯燉野菜糊糊。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好幾天,林陌隻想趕緊好起來去整點錢,好好吃他一頓,不過現在也隻能是先想想。
“阿陌……阿陌,阿哥說,阿陌身體不好,讓阿文在這裏陪你。”門口走進個小小的身子,是原身的二哥林文。
他半跪在床邊,扒拉著床沿,眨巴著黝黑的大眼睛,甕聲甕氣說著。
“好…”林陌點點頭,他現在背脊骨斷裂,異能也沒辦法快速修複,要想完全站起來,起碼得一個多月的時間,想到這裏,林陌的眼中有了幾分暖意。
村裏的赤腳大夫也說他沒救了,怕要在床上癱一輩子,他本來還擔心原身的兄弟們會不會就這樣把他丟到深山裏自生自滅,可沒想到三人還是盡心盡力的照顧著他,甚至還把家裏最好的都留給他。
在末世的時候,林陌已經變得很冷漠嗜血,除了殺喪屍,他手上的人命也不計其數,他從小就是孤兒,從沒有感受過親情的溫暖,沒想到在這裏卻得到了。
麵前的少年渾身顫栗,表情十分不自然,林陌和林文也算相處了大半個月,自然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忍著喉嚨的不適,問道:“阿文,你怎麼了?”
林文瞪大了眼睛,驚慌的看著林陌,隨後又可憐兮兮的嘟起嘴,“是蘇大伯他們又來了,大哥在外麵和他們說話,大哥都哭了。”
“他們不好,阿文不喜歡他們,他們都說阿陌很快要死了…阿陌別死…”
蘇大伯?
林陌皺起眉,擦了擦林文濕潤的眼框,在記憶裏翻找這個人,這個蘇大伯名叫蘇貴,是原主未婚妻的親爹。
林家爹娘還沒去世的時候,給他們定下了婚姻,本來是打算等大哥林笙嫁出去之後就成親的,誰知道那年突生變故。
林家爹娘相繼去世,他們三房一落千丈,到現在的窮困潦倒,這婚事也拖到了現在。
這些年蘇貴家明裏暗裏也提出過退婚的事情,隻不過都被林笙躲了過去。
現在林陌受傷癱瘓的消息也在村裏傳了個遍,這蘇家便有了理由退婚。
林陌在這躺的大半個月,依稀也知道蘇家來了兩次,這次隻怕不達目的都不肯罷休了。
“阿文別哭了,扶我起來。”林陌微微動了一下身體,一股鑽心的痛立馬蔓延到整個背部,打他的人下手實在太重了,硬生生的敲斷了他的背骨,哪怕用異能修複了大半個月,也沒有好完全。
林文費力的攙扶著他,大大的眼睛裏麵滿是驚慌和擔憂,配著那還未擦幹淨的淚水,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阿陌不疼,阿陌不疼…阿文給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看著林陌疼的嘶啞咧嘴,眉頭緊皺,林文實在心疼,蹙著小眉頭,嘴裏念咒似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