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夷神,原在仙界職位,待到現任冰夷神父輩供職時,愛上了魔界的一位女子,仙與魔就這樣有個一個融彙點。所以,這個孩子既能如仙救琅篁,也能似魔解開封印。
“這不是挺好的麼?”我笑嘻嘻道,“那他就是三界最厲害的人物啦,以後若是有什麼困難都來找他好啦。”
林染白搖搖頭,“這不是最終的結局。你看他一個孩子,沒有人陪,隻能變出雪來自己玩。”
敢情這雪是他變出來的?
“身體裏一半仙的血液一半魔的血液,到哪裏都會被排擠。得不到仙界得承認,也得不到魔界得認可。他父親死後,他就一個人生活在從極之淵,孤單得過了許多年。”
這麼可憐?
“可是師父,既然您知道冰夷神能解封印,為什麼還要對宋言那般說?”
林染白瞧了一眼昏睡狀態的繁蕪,搖搖頭道:“宋言不該死。”
“五百年前他就救出了宋言,現在還是孩童模樣,他會一直是這個模樣麼?”我理了一下邏輯,發現對這個冰夷神還有不少疑惑。
“不清楚。他父親七百多年前死去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長大過,大約是想停在他失去他的時刻罷。”
林染白一句不確定惹得我唏噓不已,末了我想起一件事笑著道:“那我回頭讓如歌經常來這邊陪他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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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明明冰夷神說他已經完全逼出了琅篁體內的寒氣,為什麼到現在他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我瞥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嘀咕一聲將藥從藥罐裏倒出來。中藥味彌漫整間房。
“狼大少,我們喝藥罷。”我將他扶起,佯笑著要喂他藥。他倒順從,靠著我肩膀將一碗藥悉數灌下,半口氣不喘,果然是喝慣了藥的。
“我說狼大少,您倒是快點好啊,我這整天照顧您照顧得都沒有看話本的時間了。”我將他放下平躺著,又掖了掖被角,開始抱怨。
他哼一聲,懶洋洋道:“你可以把話本搬進屋子裏看。最近外麵愈發冷了,小心著涼。”
“您倒是體貼。您擱這兒躺著呢,我好意思去看話本麼?”
“既然你覺得不好意思,又何必說出你想看話本的話來?”
我一怔,瞧著床上的人,“你的口才也長進了不少……”
年少時候的琅篁,半句話不對盤就抬腿走人,可現在已經發展到我說什麼都能拿話堵我的地步。哪個姑娘教會的他?功不可沒,功不可沒!
他笑笑,“是麼?不過也沒你長進得多罷,你睡了一千年,想不到圈出的仙障居然能將我困住。嗬,若若……”
我起身要走,想將碗放到桌上,手腕卻一把被擒住。明明床上的人前一刻半分力氣都沒的,現在……
我倒在厚軟的被褥上,視線裏多了一張臉,他強忍著怒氣道:“若若,我不需要你保護!你從未欠過我什麼,我為你做的我都甘之如飴,所以不用覺得愧疚,不用想要償還。我困在你的仙障裏看你被宋言傷得遍體鱗傷,你大約不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一個男人,倘若連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存在的意義真不大。這些道理,你看過的話本裏不是一直大肆宣揚麼,你應該不陌生罷?”
“不,不……陌生……”我結結巴巴應道。
“所以,以後,別再強出頭,我不想再失去你。答應我……”
“好好好,我答應你。”我喘著粗氣,掙紮著要爬起來。身體甫一動,又重重摔下,那張臉又欺近,“那現在的也答應我罷……”
話音剛到耳畔,唇上便有溫軟的物體輾轉。一室春色旖旎,和著中藥味讓人恍惚不能清醒。
繁蕪的傷養了一月左右,再來樂遊山時,氣色比以前好了許多。不過大約是因為對我態度好轉,我出現幻覺而已。是夜,樂遊山又擺起了宴席,有些人最近春風得意,喝得有些高了,還拉著賀蘭不肯撒手。最後賀蘭急了,道:“我得趕回附禺山了,再過幾日就要收拾收拾去人間曆劫了。”
是了,琅篁上的那道折子終究沒有撤下來,賀蘭領了罪,便要去人間曆劫一趟。好在司命與他交情不淺,並不需要受什麼罪,隻能算做束了仙術去人間遊玩一趟罷。
繁蕪瞧著那兩人笑得巧笑倩兮,湊到我耳邊說:“多年不見琅篁賢弟笑得如此開心,想來二位應是好事將近罷?”
我瞥了一眼醉醺醺的某人,笑道:“大約罷。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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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樂遊篇完結。
這一章,大家挺住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