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昭昭七歲的生辰宴,將軍府高朋滿座,偏偏原本喜慶的日子卻突然從邊關傳來噩耗。

先戰神大將軍寧元暉,也就是她的父親在與北疆交戰中不幸戰死。

那一日,紅事變白事,在座的無人不唏噓不感歎大將軍的戰死!

可自寧元暉戰死的一年後,人走茶涼,將軍府的繁華也不再依舊,這些年,諾大個將軍府,都是靠著寧鳳氏一手操持起來。

寧昭昭心裏對這個娘親是既愛戴又敬佩,年輕的時候便已是一代名將,人到中年又麵臨喪夫之痛,還能從痛苦中走出來,支撐起整個寧府。

阿娘可真威武啊!

寧昭昭在心裏默默感慨一句,用崇拜的眼神望向為首騎在馬背上披著寒甲手持銀槍的女子,隨後不知為何腦海中卻浮現出阿娘手握銀槍追打自己的畫麵。

她下意識打了個冷顫,小聲嘀咕了一句:“不好,一點也不好。”

“確實,鳳將軍一點都不好!”耳畔處傳來男子戲謔的聲音。

寧昭昭還未來得及回頭,便聽到人群中有人衝著他們謾罵。

“你們兩個懂什麼,居然敢說我們鳳將軍的不好。”

昭昭有苦難言,原本她的聲音不足以讓人群聽到,男子突然提高的音量卻是讓一旁的百姓們以為他們在說鳳將軍的不好,加上兩人離得近,眾人都以為二人是一起的,於是自告奮勇地化身為鳳將軍的護衛團衝兩人發起討伐。

“就是,小小年紀知道什麼,隻怕你們出生晚,不知道寧家人在馬背上的戰功赫赫吧。”

人群的躁動聲越來越大,寧昭昭顧不得身後的罪魁禍首,隻因她餘光已經看到阿娘的頭正要轉向這邊望過來。

正當她以為自己要死翹翹被阿娘抓回府裏的時候,身後一隻強大有力的大手直接拽著她衝出人群,同時一件黑色鬥篷蓋在了她的腦袋上。

寧昭昭一時之間看不清眼前的方向,任由對方拉著自己往前衝,模糊之間隻能看見一片藍色衣角。

此時,馬背上的寧鳳氏也看到了他們二人,隻因距離離得遠,加上寧昭昭被一件黑色鬥篷蓋著,隻能從身形上大概判斷是一男一女引起的騷亂。

寧鳳氏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犀利警惕轉化為不滿,“這上京的禮俗何時這般亂了。”

她身後的副將侯月聽到她的話,轉頭向後方望去,目光落在了那對男女互相牽著的雙手上,眼裏有片刻的詫異,“這二人膽子倒是大,在街上就敢如此不顧男女習俗,幸好咱們府裏沒有這般膽大妄為的子女。”

說到府裏,寧鳳氏眉眼間染上幾分柔情,她的大兒子和三兒子鎮守西漠多年。

二兒子得藥王穀青睞,年紀早早就有小神醫之稱。

至於四女兒雖身子骨不好養在江南,卻也才貌俱佳,品性良順,是江南出了名的第一才女。

可唯獨最讓她頭疼的,就是這小女兒寧昭昭。

偏逢昭昭年紀尚小的時候,天曆與北疆戰事吃緊,她常年不在府中,不得已隻能將昭昭丟給次子寧修遠和老太太管教。

誰知這二人一個寵愛,一個慣著,竟是將這個小女兒慣出了一副愛闖禍的性子。

此次回京路上,沿途更是聽說了太子殿下被廢一事小女兒從中出了不少的力氣,寧鳳氏隻覺在戰場上廝殺也比不過管教這個小女兒來得令人苦惱。

出了城門口,寧昭昭實在是跑不動了,一把將身上的黑色鬥篷扯下,若不是怕被阿娘發現,她早就甩開了這人。

她語氣急促,呼吸重了不少,“停!不行了!”

待她將黑色鬥篷摘下時,隻覺眼前明亮了不少,也看清了眼前人。

“是你?”

她沒想到一路拽著她離開的人竟然是沈雲策。

幾乎下意識,她本能地蓄力朝著少年的腳上踩去,手掌一抬,可早就吃過一次虧的沈雲策自是不會這麼輕易就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