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公館的事定下來就回趟家。”
青玄淡淡的提起“家”這個字眼,語氣中不帶一絲情感,冰冷得讓人不自在。
禦風“哦”了一聲算是回答,自己也不清楚心裏究竟是什麼滋味。
穆雷親自點燃了柴堆。他會讓火一直燃燒下去,直到所有的柴都和父親的屍首一起化為了灰燼,直到再也看不清父親的所在,直到……他對悲傷感到適應。
熊熊烈火依照穆雷的意誌騰起,用無數的火舌試圖舔舐天空,用熾熱的氣焰逼退任何試圖靠近的人,用這奪目的火光向世人宣告一個生命的完結。
穆雷站在坡前,輕輕閉上了眼睛。火光透過眼皮映進穆雷眼裏,模糊,卻讓人安心。
穆風遠遠的看著自己的弟弟——一個在逃的土匪頭子,一個自己一直試圖否認的人,一個讓自己父親始終惦念的人,一個……心底其實很想念的人。
“穆雷,”穆風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留下吧,我絕不讓公館的人帶你走。”
穆雷睜開眼睛,轉身看著自己的哥哥,有點不敢相信。
許久,穆雷答道:“我答應過爸,留下。”
穆風像是舒了一口氣,笑了一下,和穆雷並排站在一起,凝視著火焰。
盡管二人凝視火焰的理由不盡相同,但在這一刻,二人終於有了兄弟的樣子。
距離庫沐村還有一段距離,墨竹和葉羅遠遠的便看見那直衝雲霄的濃煙。
墨竹心一緊,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妙,眉頭不禁皺了皺。
葉羅看了墨竹一眼:“穆雷還在庫沐村?”
“嗯。”
墨竹發的音模糊不清,目光死死盯著那煙,甚至沒有看葉羅一眼。
葉羅歎了口氣:“不放心的話,走快點吧。”
其實不用葉羅說,墨竹的腳步就已經加快了。
這次沒再繞路去梨山,到達庫沐村的時間比上次要早一些。
墨竹一進村子,毫不猶豫的向著村後那燃著巨大火焰的地方去,穆雷就在那裏。他隻是希望,穆雷千萬不要在那火焰的中心。
葉羅沒再說話,臉上恢複了嚴肅的神情。
這一次,不能再有傷亡出現了。
穆雷緩緩閉上眼睛,沒去看身後的兩個人。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穆雷苦笑,藏了半句話沒說。
又是那個審判官……
穆風疑惑的看了穆雷一眼,一扭頭,看到身後兩個穿著公館製服的人,身上的毛都要炸起來了。
“你們來這裏幹什麼!出去!”
葉羅咳嗽兩聲,抬起右手,在空中幻化出一個以雷電為主的圖案。
“在下葉羅。”
墨竹緊接著幻化出同一個圖案,隻是顏色比葉羅的淺一些。
不等墨竹說話,穆風大喊著一擺手:“誰管你什麼人,離開這裏!”
穆雷攔住哥哥。別說穆風現在連武器都沒有,就是有一整個庫沐村幫著穆風他也不可能贏。
“又見麵了。”
穆雷一步步向前,張開一個結界把哥哥攔在了外麵。
“聽著,我不會跟你走的。”穆雷手心向下,生出了一個火球,一點點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別啊,”葉羅忽然笑了,“跟我講講那個火堆吧。”
墨竹自知沒自己什麼事了,退到了結界外麵,遠遠的觀望。
穆風在外麵拍打了很久,忽然醒悟一般跑回了村子。
風像是忽然醒了,在這個充滿火藥味的下午輕輕拂過了庫沐村。
穆雷狠狠的瞪著葉羅,沒說話。
“哎,又要我猜。”葉羅很無奈的擺擺手,“是……某種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