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萬尼烏斯的講述,一群高盧人頓時高興不起來了。
如果曆史上曾經有那麼多偉大人物已經在戰場上擊敗過羅馬人。
如果曆史上曾經有那麼多強大得多的軍隊已經在戰場上殺死過許許多多的羅馬軍隊。
如果曆史上的那麼多偉大人物所領導的強大得多的軍隊盡管在戰場上取得勝利最終卻還是要被羅馬人擊敗,那麼他們現在所取得的勝利,又有什麼意義呢?
看到高盧人的表情,聽到他們泄氣的議論,萬尼烏斯便毫不客氣的譏笑起來——雖然在戰場上取得了勝利,但高盧人還是像以前一樣膽小,一旦看到失敗的兆頭,便想象兔子一樣藏起來——幸好日耳曼人、不列顛人和比爾及人不像他們那麼容易動搖,否則的話現在他萬尼烏斯的腦袋已經成為羅馬人的戰利品了。
這種說法毫無因為是相當嚴重的指責甚至侮辱。
於是,一群高盧人紛紛表達了自己的反對——他們並非畏懼,而是迷惑——如果羅馬人真的那麼不可戰勝,那麼他們現在在做的事情有什麼希望,有什麼意義嗎?還是他們所做的,僅僅隻是絕望的落水者抓住一根飄過的水草那樣,無助的將自己死亡的時間稍稍推遲一瞬?
而且,這樣的疑問並不僅僅隻是高盧人的——比爾及人、不列顛人乃至日耳曼人,也有同樣的疑問——如果曾經那些連萬尼烏斯也很推崇的偉大人物也失敗了,那麼難道他們就能成功嗎?
看到連自己麾下的統帥們也產生了疑惑,萬尼烏斯便笑了起來。
這些驍勇的戰士們,他們到底在懷疑什麼,在擔心什麼呢?
難道他們不是最優秀的戰士,並且經過了萬尼烏斯的嚴格訓練嗎?
難道他們沒有經曆過無數次戰鬥,戰勝一群又一群的強敵,並且最終取得了勝利嗎?
羅馬人之間戰爭最後的勝利,他們又何必在乎呢?
他們是戰士,不是國王,根本就不必考慮這些事情。
他們踏上戰場,非生即死——難道他們應該擔心早晚會到來的死亡?
而至於萬尼烏斯自己,作為日耳曼王國的國王,他也象一個戰士那樣,為自己的國家負責——他將竭盡全力去擊敗日耳曼人的敵人,竭盡所能的率領日耳曼人去擊敗羅馬人——至於最後的結果,在他失敗之前他是不考慮的。
另外,值得慶幸的是,在之前的那麼多人做出過努力和嚐試之後,那些失敗的先行者已經給萬尼烏斯提供了足夠多的寶貴經驗,使萬尼烏斯能夠充分的考慮羅馬人的優劣,並進而製定出最有可能擊敗羅馬人的策略——充分的發動和聯合所有被羅馬人奴役的民族共同反對羅馬人,而不是愚蠢的孤軍奮戰,就是很重要的一條。
最後,在座的諸位所能做的,無非奮戰致死,或者將自己的妻兒子女拱手獻上兩個選擇——既然大家都不願意做羅馬人的奴隸,那麼他們是否能戰勝羅馬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萬尼烏斯的演說秉承了日耳曼人的風格,簡單粗暴直接——這對日耳曼人非常有效果,而對高盧人的效果就沒那麼好。
至少,在萬尼烏斯停止講話之後,高盧人便小心翼翼的詢問,除了拉攏盟友增加友方勢力之外,還有什麼別的用來擊敗羅馬人的方法。
對於這個疑問,萬尼烏斯給出了很日耳曼人式的回答——殺羅馬人,殺羅馬人,竭盡所能的殺羅馬人。
當然,這並不是為了重蹈覆轍,繼續陷入之前無數前輩經曆過的戰場上勝利不斷,最後卻活活的把自己拖垮拖死的怪圈。
按照萬尼烏斯的理論,任何人的勇氣都是有限度的——在這個限度之內,一個人就能顯得很有勇氣很有堅持,而一旦超過這個限度,原本看起來勇猛無匹的戰士也會變得驚慌失措,如同一個受到驚嚇的孩子。
而萬尼烏斯,或者說萬尼烏斯所組織起的這個聯盟要做的,就是連續不斷的打擊羅馬人,將羅馬人所承受的恐懼不斷的增加,超過他們所能承受的極限,徹底的摧毀他們繼續戰鬥的勇氣。
照萬尼烏斯的想法,其實日耳曼人曾經是很接近這一目標的——當羅納河穀戰役的消息傳到羅馬之後,整個羅馬城裏人心惶惶,幾近崩潰,是靠著馬略發布禁令,禁止任何人離開羅馬,並當天就把幾個試圖坐船逃亡希臘的羅馬人釘上十字架才穩定下來。
而即便馬略采取暴力手段暫時穩定了羅馬的人心,羅馬人其實並沒有恢複勇氣——如果這個時候日耳曼人進軍羅馬,那麼可能羅馬共和國早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