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後的筆記
對比時間的長河,人的一生不過是其中一粒小小的水珠。就算是集合一個時代的全體人類的力量,看起來也像大河中可憐的涓涓細流。麵對紛繁的未知世界,人實在太不起眼了。但事情往往不是那麼絕對。正是因為渺小,所以我們更加珍惜自己的一切。從我們對生命密碼的不斷破譯,到沒頭蒼蠅似的搜索外星生物,可以看出人類對於改變自己命運的渴求。通過幾千年的積累,我們正不斷接近變革命運之門,並在這一過程中證明了人是一個很偉大的物種。
我獨自坐在這個城市最高建築的樓頂上,拿著我熟悉的筆,細細的回味我這一生到底做了什麼有意義的事情。“能為彼此做些什麼,決定我們能為自己做些什麼。”老爸的教育我的話再一次出現在耳邊。雖然對他以前的很多事情深感不齒,但是看到這老頭出資研究的項目過後,我終於對自己的變態老爸在意識認同上有了些許改觀。
嗬嗬,無法想象一個靠收夜總會保護費起家的人居然會對造福世人這麼感興趣。雖然感覺他有被逼迫當冤大頭的嫌疑。看到這個社會渣滓也有這些積極向上的行為,我才感覺到自己是個真正的人渣。
呃,話題扯遠了。還是談談真正人渣的一些經曆吧。我叫華金,現年24歲。我的青春正像流淌了一地的琉璃,摻雜著殘酷和混亂的物語。如果你喜歡到網上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那你一定會認識我。當很多同齡人正在第一次接受資本家剝削的時候,我已闖蕩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與現在很多打工仔住集體宿舍不同,每天晚上我家的床上都非常熱鬧。不怕你不相信,我家裏曾有一個明媒正娶的老婆和兩個固定情人,四個人的相處過程中,三個女人比我還放得開。因為老爸的關係,這些讓人疲憊和混亂的關係在別人眼裏都是我能力的證明而不是像那些暴發戶一樣犯重婚罪的證據。
可能與你對某些二世祖的看法完全相反。我是一個不靠譜的人,靠著老爸剝削別人的成果而過著優越的生活,卻對這個社會的陰暗麵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我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好,並不是什麼階級革命家。對於很多飽受社會資源不公平的受害者,我保持同情但並不憐憫。在我眼中,社會資源缺失者不乏雞鳴狗盜,陰狠狡猾之徒。他們之間的鉤心鬥角往往是各種社會黑暗麵最極端的縮影。至少,其中一個例子是我老爸,我初懂人事後親眼見證他從從社會底層一步一步爬起來,成為了這個城市呼風喚雨的大老板之一。其中的血雨腥風自不多說。我對現實的很多不滿大多來自於平時對這個變態老爸的耳濡目染。
沒有人生來就是人渣,我老爸以前就是十裏八鄉的優秀青年。而我從小都是大人眼中公認的好孩子。在別家小子還在撒尿和泥巴玩的時候,我已經開始蹲坐在為我織毛衣的漂亮老媽膝邊捧著漫畫版的《十萬個為什麼》品讀。當半截大的屁孩正幹著揪女孩兒辮子,掀小丫頭裙子等等頗具人渣雛形的勾當時,我已經寫完了一部以反抗老師專製,爭取小學生民主自由的中篇小說。我墮落之前的種種品行都堪稱同時代中小學生的楷模。初中時代那個老處女班主任和語文老師眉來眼去的勾搭時,悄悄對下我的評語可謂一語中的,“這小子如果能在一個正常的家庭中成長,將來說不定是個人才。”
現在回首往事,突然覺得讓那個老處女做初中老師實在是太屈才了。我迎著太陽生長的生命軌跡就在17歲生日時隨著車庫後傳來的一聲槍響而發生了徹底的轉變。這天恰逢中秋,本來是個雙重喜慶,合家團圓的大好日子。可我的漂亮老媽說走就走了,連最後一句話都沒能對我說。生日宴會變成了葬禮,這足以讓我幼小的神經在槍響的瞬間崩潰。家裏隻剩下一個半大的小男孩,一切的繁雜事宜都交給了在管家吳媽去安排。老媽平時為人很低調,沒有什麼朋友。四周的環境很快就恢複了以往的平靜,隻有幾個親戚來到我家為老媽送別。
老媽為我新織的毛衣我還沒來得及穿,現在還剩幾個線頭了。我將這毛衣連同她緊緊握在手中準備送我的生日禮物,永遠存放在了我小時候一直當寶貝一樣供著的百寶箱。當夜我第一次失眠了,淩晨兩點就從房裏。把自己的身體固定在了前院的秋千上,隨著和煦的微風輕輕搖曳。就這麼一直坐到了第二天早上。周圍的人看到我這個樣子都很著急,連本來好久沒找老媽聊天的華老板也專程趕到我身邊陪我傻坐了半天。
當時我的意識處於一片空白,也忘記了他在這期間說了些什麼。但他一貫堅毅的眼神似乎給了我振作的支撐點。隻記得他走之前在我肩膀輕輕的拍了兩下,說了一句我永生難忘的一句話:“我對寒月的感情跟你一樣,我和他都希望你能快快樂樂地生活。其他事情你不要管,你要相信我的力量。”
我當然相信你的力量。從那以後我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在渝興市的夜總會品風嚐月全都是以華老板的名號打的白條。幾乎我的H作品都是以那幾年泡夜店的經曆為原型。我在本市夜店裏的匪號完全跟我用來寫言情小說的筆名一樣有名。要不是因為華老板對方方麵麵都打過招呼,我和幾個兄弟做過的幾件事情早就登上了《日日630》的頭條。
如果我沒碰到小月兒,十年後我完全可以成為跟鬆柏生一樣臭名昭著的色情作家。如果我沒有愛上小月兒,一段美好的感情絕對不會成為我對現實絕望的另一個例子。你若非要問我本該偉大的人生為何現在是這樣的慘淡。嗬嗬,從我下麵的描述中,能很大程度上把原因歸結於我對這個女人的癡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