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她自己都不信。
主仆兩個相對無言。
待楚華錦一身朦朧地回了房,秦修正躺在床上手裏把玩著一把匕首。
見她進門,秦修眼底燃起喑啞的火光。
洗盡粉黛鉛華褪盡,狀若芙蓉出水般嬌嫩。許是年紀還小的緣故,能看見她臉上還有一層細小的絨毛。紅燭輝映下盡態極妍,美到了他心坎裏。
楚華錦卻一點都不覺得輕鬆,被他侵略似的目光釘在原地,好像她麵前的不是她新婚的丈夫而是食人的洪水猛獸。
不安的視線慢慢上移,落在他手中的物件上時瞬間凝住。
“王爺!”
她大步上前一把搶過他手中把玩的匕首。
“這是……”她腦子一亂不知如何解釋臥房裏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凶器。
“啊!”
秦修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手中的物件被她搶走。
看她一臉慌亂不知從何解釋的樣子,他突然就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怎麼?王妃是想大婚之夜血濺當場?”
“不,不是,其實這是……”
她能說這真的是無心的嗎?這是她前年去戰場上找慕文昭時在路上留下的習慣,把那個神秘人送的鋒利匕首隨身攜帶防備萬一,不想今日居然被他捉了現行。
秦修無意為難她,溫和地包住她握著匕首的手,“你喜歡這匕首?”
楚華錦沒料到他竟然沒追問反而問起了其他,一時之間有一些手足無措,然後惴惴不安的在他等待的目光中猶豫地點頭。
秦修唇邊的笑像是冰雪初融般漾開,“既然喜歡就要一直帶著。”
楚華錦心中忐忑,不明白他的意思是不是反的。
此刻屋內隻有兩位新人,龍鳳花燭流光溢彩,輕紗一般籠在人的身上。
秦修溫柔地從她手中抽出那把匕首放在一旁,握著她的手緩緩地伸向自己腦後放在麵具的銀色帶子上。
聲音低沉中帶著沙啞,滲著明顯的誘哄,“解開它。”
楚華錦的手觸電一樣的抖了下。
雖然……雖然無數次地幻想過他被毀了的容貌,可等事到臨頭她卻退縮了。
“若是王爺不想妾身看到王爺的容貌,妾身可以不看的。”
“說的什麼傻話?”秦修半摟著她擁進自己懷裏,嘴唇花瓣一樣貼在她耳朵上。“不是說了要叫我牧之的嗎?叫給我聽聽,恩?快叫,這麼久我還沒聽過你叫我牧之呢。”
楚華錦胸如擂鼓,他沙啞的嗓音從耳朵眼兒鑽進她心裏,鬼使神差地讓她喚出一聲。
“牧之。”
秦修被她一聲喚激地呼吸一沉,唇瓣開闔間含住她的耳廓細細吸吮。
“對,就這樣,你再叫兩聲,我喜歡聽你叫我牧之。”
楚華錦頭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秦修吸吮半晌沒有聽見楚華錦的呼喚聲便低下頭,調笑道:“怎麼傻住了?”
楚華錦驀地掙紮開來,像是一隻受驚的麻雀。
隨即她就發覺自己的舉動非常的不妥。
“王爺……我……”
“牧之。”他糾正她,像是一點也不介意一樣再次把她籠回自己的掌控。
“我是你的。”
他望進她那雙盛滿不知所措的剪水雙瞳中,口裏說著讓人動容的情話。
楚華錦眼睛微瞪瞳孔一縮,愕然地看著麵前含笑的秦修。
“所以你要親自看一看我……”他呢喃著,“看看我,是不是讓你滿意。”
楚華錦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她還處在聽到那句“我是你的”的震撼當中。
手不自覺的被他牽引著向著未知的某處,一絲涼意繞上手指,耳邊傳來他沙啞的低語,“解開它,恩?”
她感覺那手好像不是自己的,像是被魔鬼掌控了一樣微抖著緩緩拉抻,延長。
像是包裹著禮物的絲帶滿含期待的等待被它的主人拆開一般,秦修胸膛一片火熱。他開始期待楚華錦見到他容貌時的反應,是驚豔,驚訝,還是……
想到這裏他的情緒裏染了一絲不安,無言的等待未知讓他的不安放大,嘴角輕柔的笑也有些僵硬。
鏗鏘一聲,麵具墜地,兩人均是無言。
半晌,楚華錦才在一個接一個的炸雷中找到自己的聲音。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