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滿身水汽的進了裏間。
明亮的燭火下楚華錦一身盛裝的端坐在雲床上,表情凝固,眼神愁思百結。
“怎麼還這樣坐在這裏?”他衝著翠柳不悅的道,“不知道服侍你家主子先行沐浴過嗎?雲歌呢?怎麼沒在這裏陪著你?”
“王爺別怪罪。”楚華錦像是才按了開關一樣動了一下,“雲管事忙碌這許多天,我就讓她先休息去了。是我不讓翠柳服侍我更衣的,我想著……王爺還沒回來,我若先行沐浴,未免……”
“在我麵前無需如此。”秦修笑著扶起她,“不是讓你叫我牧之的嗎?”
其實楚華錦是特意等秦修沐浴更衣完,這樣他可能就會因為一日的辛苦加上洗澡後的放鬆速度地入睡,說不定這樣自己就能逃過今日的洞房之夜。
“王爺的名字……妾身怎敢直呼。”
秦修聞言麵色就不太好,“都說了你我之間不需要如此客氣,你……”
手下新綢的喜服一滑,他意識到楚華錦已經在此枯等了許久。
心下一軟,他收了將要說出的話緩聲吩咐一旁侍立著的翠柳,“先去服侍你家主子沐浴吧。”他低瞧著楚華錦細密的睫毛柔聲道,“我在這裏等你,恩?”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奇異的磁性貓爪一樣毛絨絨地撓在楚華錦的心上。
她有些恍惚地在內室卸下沉重的發冠釵環,被翠柳扶著來到一側的浴房,高高的木桶蒸雲騰霧,一襲花香鋪麵而來。
她疑惑地喃喃:“這是……”
“這是王爺為了王妃特地準備的沐浴花瓣,可是從剛開的花朵上摘下來的,您聞聞這芬芳馥鬱的香氣,可是濃的很呢。”
楚華錦眼神一帶掃在回話的女侍身上,“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女侍並沒有抬頭,“王爺為了讓王妃能用上新鮮的花瓣特地囑咐了奴婢好多遍,奴婢一刻都不敢忘。”
她隻是想讓王妃知曉王爺對王妃的重視,沒想楚華錦心頭反而坐實了襄王容貌有損娶不到老婆的事。
“你先下去吧,這裏有翠柳在就可以了。”
女侍恭謹地行禮告退,臨走把門闔的嚴嚴實實。
翠柳服侍楚華錦褪下厚重華麗的大紅喜服。
“小姐……您怎麼不早些更衣啊?這一天您也夠累的了。”
楚華錦踮著腳入水,心裏盤算著不能告訴她自己不想今日圓房的事。
“我……今日已經成婚,對待他就不能像平日裏那麼隨便了。所以矜持了些,禮多人不怪。”
“那小姐也太辛苦了。”翠柳心疼地給她按揉關節肌肉。
今夜小姐必定難熬,我用些力,小姐也鬆快鬆快。
她輕推著一池的花瓣,感受到花瓣的柔韌鮮嫩,想到那位主子為了小姐做過的一切,還是咬著唇試探地說:“這花瓣新鮮的很,王爺倒是有心……”
“也不知道以後他會對多少人這樣用心。”
楚華錦虛攥著花瓣幽幽地說,心裏卻亂成一片。
臨走前襄王那麼期待地對自己說話,相信今夜他是不會放過自己了……
也是,好容易娶來個老婆總要落在實處。
如果說自己還小,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罷手。
想罷她又開始嘲笑自己。
矯情個什麼勁,人家都對你無微不至地關照,對你也是百般地忍讓,就算是假的,你也該鬧夠了吧!
和親和親!你也不可能和這個主和離,左右一輩子都和他綁在一起,不如就討好一番,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行嗎?
不行……
楚華錦覺得委屈。
真的不行,本以為可以試著交往看看,沒想到他府裏雖然沒有侍妾歌姬,卻有一個比那些都難以動搖的雲歌。
雲歌……她一定是喜歡襄王的,襄王……想必也是喜歡雲歌的。
不然他怎麼會三番兩次的在自己耳邊提起她。
這些日子他對自己真的很好,慕文昭一樣很忙,向來很少陪自己,他卻能抽出空來看自己,凡是有關自己的事情都親自過問,就算自己沒有時間,也讓妥帖的人來照顧自己。
雖然這個人是雲歌……
那自己要怎麼辦?若是鐵石心腸不動心便罷了,可他的體貼入微已經小草般紮根在自己的心裏。
她伸手,意識到自己在浴桶裏而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裏,木娃娃並不在自己的手邊。
“唉。”
“小姐不要歎氣。”翠柳理順楚華錦的長發,“日子總要過下去,不如小姐就試試看,說不定王爺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