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秋燕領了天葉上了三層,往右起走過了兩間房,停了301房門口,取了鑰匙推門進去,見裏麵有兩個床架,與自己讀書時候的床架一般;是用鐵架支起,分為上下鋪,右邊的床架下鋪已經鋪上了棉被,看來是已經有人住下了。其餘三個位子卻被騰空。
秋燕介紹說,這裏本來住著三個人,前天剛走了兩個,剩下一個姓徐,單字鐵,他現在上班,過會就會回來,天葉一旁點頭,雙目遊走四下。秋燕接著說,我這裏要備份鑰匙,所以你若是需要房間鑰匙,就得取去自己到外麵磨一把,回來再把原來那把給我。說著,從那串鑰匙取下301室鑰匙給天葉,天葉接了過來,道了聲謝。
秋燕說自己還有些事情,如果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到文印室去向她問個清楚,天葉送她至門口,就回到房裏,見這裏除去房室之外,外麵還有一個小陽台,外配了一個衛生間,條件算是不錯了。
自己累了一個上午,未有工夫休息,這會事情算是過去,就坐在床緣邊上小憩,心裏琢磨要是現在回去,又要與劉嫂會麵,心上就起了疙瘩,索性床具在這邊買,何況自己還要去配鑰匙,於是就起身出門口,順道往外,在來時路口的一排店麵上,挑了一家頗為幹淨的門麵進去。
老板倒是熱情隨和,隻是拿出來的床席上麵卻是鋪滿灰塵,像是剛從博物管裏取下的什麼曆史悠物一般。天葉知道,以這裏的店麵相較,這家算是可以撐得起門麵的,其餘幾家就不言可知了。
於是,在一番討價還價之後,隻好勉強忍受,想回去之後,又有一番辛苦了。從店裏出來,去配了鑰匙,就按來路回去。看一下天色,估計已經過了開飯時間,於是加快了腳步。進了房門,見裏邊坐著個人,對麵瞧上去,與自己一般年紀,理平發,一身灰白襯衣打扮。
天葉知道他就是秋燕介紹的徐鐵,想到之後就要一起共事,禮貌上的招呼自然免不了,理想中的徐鐵對自己的問候會像冷水遇著燒熟的鐵一般宣起一陣煙霧,不想自己熱情招呼,對方卻是冷淡相符,自己倒有點被冷水潑了一身涼的滋味。
可是轉念一想,也許他是累的辛苦,才不會有興致答應——他從腦子裏摸尋了這麼個理由給自己安慰,這樣算是原諒了徐鐵的冷言相對。想到該是用飯時候,約他一起下去,好在徐鐵對此並不拒絕,答應了與自己一同下去,這樣,倆人就取了餐具一齊朝餐廳的方向去了。
劉嫂今天特意去菜市買了好些新鮮的事物,料到今天之後,自己與天葉的關係要發生另一種新鮮的變化,什麼事情都要有另一番改變。當然,廚房是女人的天地,改革自然需要從自己熟悉的領域開始,像以往那些菜式一樣都要不得,自己要有做主婦的本領,除了盤子需要重新擦過之外,擺放的位置看來也得重新改造。
這樣張東忙西地弄了好半天,等到一切備齊弄妥之後,已經是午後五時,比平日裏足足多用去了一個時辰,好在自己用心做事,倒是不覺得自己費時了多少。見天葉未回,尋了一個可能是有事耽擱的理由,不再像昨兒那樣糾心難受。
其實,話說回來,她如此寬宏大量,倒是有自己的理由,想到一會就要實行的計劃,需要自己多大的心平氣和才能實現,現實不允許自己這個時候生氣。即使心裏麵已經有點火星在自己的心裏頭冒。
又過去了半個時辰,仍是未見天葉回來,那點星星火花開始起亮了,不過,這不要緊,也許是天葉在準備明天的事情,所以回來得晚,道底他是一個有工作的人,不比自己一個‘坐家’閑著的婦人,萬事可以自己安排。以前自己丈夫不是也常常晚歸嗎?
等到時針撥到六刻時候,她已經不能再這樣心平氣和地繼續這樣坐著等待,心上像被那火花燒了半邊天,赤辣辣地痛。聽說茶水可以熄火,於是,走過去倒了一碗,“咕咚咕咚”地潤喉。可是,好象不解氣,心裏麵的火冒得更旺,仿佛剛剛喝下的不是茶,是火油,現在是火上加油。
“應該到外麵走走。”她這樣自言自語,於是,就渡到院子裏。見夕陽的光輝早已在院裏抹淨。剩下灰沉沉的色澤,像是自己心頭的陰影,更添煩惱。到了七時仍未見天葉回來,她已經有一種預覺,天葉今天不會回來了。聽說,女人的預覺都是很準,這一下子,心再也不能靜下來,氣惱一下子湧上來,像漲起的潮,堵塞著自己心口好一陣難受。恨不能摔磚摔碗。
飯是吃不下了,索性把晚上準備的都統統倒掉,想起那一夜與天葉發生的事情,更添羞愧,那些本來褪盡印象的事情,這一下子統統都在自己潛意識裏麵泛濫。自己使了好大努力出來鎮壓,仍然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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