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秘密?我怎麼不知道。”陸嵐笑道,心中已在思索如何殺了這大漢滅口。
“你內裏還穿著護身的衣服,是不是?”袁火鳳也笑道。
“哦,你說那個,小玩意罷了。”陸嵐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心想果然自己多心,這大漢雖然不知什麼來頭,又怎會知道那件大事。自己雖然貪玩,但隻因關係重大,一路上對那事卻並未泄露半點,這又是骨吾國與淩陽王之間的密事,外人豈能得知。忙道。“將野豬毛做成衣服,外麵塗了麻藥,人一摸自然麻癢得很,你要不要?我回去讓我娘也給你做一件。”
“這種衣服,糊弄人一兩次還行,碰上兵刃暗器全無用處,要他做甚?”袁火鳳漫不經心道,其實已經明了此中關節,剛才自己試探陸嵐,他臉上微微變色,現在卻又故作輕鬆說什麼野豬毛,骨吾國果然是為了那件東西來的。
“是是是,你武功這麼高,教教我吧,嗯?行不行?”陸嵐拉著大漢,忙將話題岔開,撒嬌道。
“強身練武,需得時常鍛煉,打磨身體,一時半會又怎麼能教你?你過兩日還要回骨吾國去,等這件事辦完了,以後若有機會再見,自然教你——先不說這個,我也餓了,咱們先去吃飯。”
“你說的,別反悔。”
兩人邊說,來到前廳,這邊飯菜已經做好多時,各色美食,多是那雞鴨魚肉之類,還有些附庸風雅的小菜。袁火鳳向來喜葷不喜素,特別又愛吃羊肉,將那肉食都吃了大半,又喝了五六斤烈酒。陸嵐則隻是隨意動了兩下筷子,卻也喝了一斤烈酒,原來那骨吾國中自古男女老少盡皆好飲,多喝者為能,戰神一族更是其中翹楚,袁火鳳雖已七世離鄉,但骨子裏這豪飲的血脈不斷,平日裏哪餐也是兩三斤肉食,又喝上幾壇烈酒,方才盡興。陸嵐年紀尚小,隻喝一斤,臉便有些微紅,袁火鳳則若無事一般,看得此景,他更是對這位大漢佩服不已。至於旁邊伺候的丫鬟、奴婢,從未見過這般喝酒快過喝水的,都驚訝得合不上嘴。
用過晚飯,一夜無話,巢山賊中因失了多名頭目,亦無力偷襲。
第二日,天剛過五更,袁火鳳便起來,叫了陸嵐一起,先吩咐差人糾集鄉勇,務必整裝嚴肅,刀槍出庫,這間歇又用了早餐,順便吩咐了陸嵐兩句,此次陸嵐未飲,袁火鳳自又喝了二斤。
不一會,鄉勇齊聚,袁火鳳與陸嵐來到校場上,隻見二百來人稀稀拉拉站了幾排,多是無精打采,身體單薄。鳳川小縣,雖今天下大亂,但淩陽王一統翔州,加上此地處偏南,隻與骨吾國相近,淩陽王又與其向來交好,所以不常出動,偶爾有些散兵遊勇路過,也多是巢山賊製服,挑些身強力壯的挑作己用,以至於軍容如斯。袁火鳳眼見麵前這麼一幫弱兵,不禁想起自己當年操練的士兵,個個強其百倍,所以才能無往不勝,但須知用兵莫如用智,自己既然已經打下必勝的算盤,這幫廢物,倒也能一用。
陸嵐先自開口,將原本套好的詞照虎畫貓一說,鄉勇都是驚恐萬分。原來袁火鳳吩咐的那套話便是先前要縣令做的第二件,隻是現在陸嵐令牌在手,自然不用再用那昏官。
“諸位稍安勿躁,夏侯家奴謀反,此事雖已坐實,但必定與眾位無關。”袁火鳳見機說道。“王爺此番命我二人來,一來為剿滅巢山賊寇,二來,也是為還大家一個清白,如若此事不能澄清,淩陽王錯怪了眾位,想必也麻煩甚多。”
此番話說的輕描淡寫,其實恩威並施,一方麵說了要為鄉勇脫罪,一方麵又說‘麻煩甚多’,眾人皆明白其實是大大的麻煩,巢山賊不過一寨賊寇,便攪得一縣不得安寧,如果王爺真正遷怒下來,這一幹人就都是有死無生了。
“但賊寇易除,眾位之事,卻有些難辦了……”
袁火鳳假作愁眉不展,鄉勇看了,還隻以為是想要賄賂,接連喊道:“特使大人救命!”“我等雖窮,但二百來人也能湊個一千多兩,大人莫嫌少。”“若能全命,家中還有良田牲口,都給大人。”
“爾等把特使看作什麼人了!”袁火鳳一聲怒吼,如百獸之王,下麵眾人忙收了口。“爾等皆是鄉勇,平日裏不需勞作,亦少不得你餉銀,十餘年來不思保衛家鄉,受盡賊寇之淩辱,難道心中無愧嗎?”
眾鄉勇皆是默然,低頭不語。
“今日之事,唯有一舉平滅賊寇,一來可證明各位的清白,不需獻金奉銀,特使自然會向王爺稟明實情。二來,也平了多年的大仇,從此可以安心生活,再也不必日日擔憂、夜夜驚醒!”袁火鳳言罷,底下眾人隻是竊竊私語,並未如預料般群情激奮,心知這幫兵丁,平日裏被巢山賊欺負得怕了,雖然昨天已見了自己擒賊,但寨中還有數百賊寇,讓他們去始終還是不敢。又補充道:“今日我已定下妙計,但計謀貴在密而不發,隻從你們中挑一名官長,說與他聽,定能保你們一舉平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