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毀滅(1 / 3)

成都市雲定鄉有座青鬆山,半山腰有一個很寬的窪子叫李家灣,據傳這裏在明末清初時是個極富裕的村子,後來不知何因一夜中落後,此地就再無人煙。曆經幾百年滄桑,這裏已經荒涼無比,僅剩枯木雜草中殘留的點點碎瓦和斷石,似乎仍在歲月中繼續回憶曾經的繁華。然而在窪子東邊,一座用石頭砌成的小廟卻依然屹立不倒,雖然整個小廟也就六、七見方,但石牆、石瓦甚至貢台都還完好,隻是那廟中空空如也,連所貢何方神仙都已無從得知。

但這天夜裏,人跡罕至的李家灣卻不斷有漢子從山下新開的一條小路進入,那座小廟前生長多年的樹林荊棘已經不見,幾盞射燈掛在廟前被清理幹淨的平地四周,一台發機“嗡嗡”的叫聲掩蓋了來人的談話聲。近五公裏外連接新開小路的公路上,停放著幾輛全密封的車輛,幾十個或手持鋼槍的兵哥、或身穿白褂的醫妹都臉蒙大口罩,神色嚴肅的守在路口周圍。

再說李家灣小廟前麵的被照得猶如白晝的空地上,一群漢子擠站在不停轉動的發電機旁,他們前麵卻睡了一排人,不過睡著的看樣子明顯是死人,因為這些人全部用白布掩蓋且一動不動。廟裏也有一盞射燈,貢台上還燃著一對白燭和三支清香,裏麵空無一人。

待得子夜時分,一個年約六旬、身穿黃色道袍、頭頂金冠的老人手握一支拂塵,在三個彪形大漢的陪伴下從小路上而來,不過三個大漢到了徑直走進人群中,那年老道人卻隻向大家點了點頭,便一頭鑽進小廟裏。

應該是提前交待過的,廟外雖然人多,但沒有一人跟老道人進廟,也不知他進去做了些什麼,反正過了很長時間才見他踏著怪異的步伐走了出來,左手拂塵伴著右手一個手勢不斷比劃,口中大聲呼唱著什麼卻是聽不清楚,因為所有人耳中甚至好像整個窪子都隻剩發電機的聲音。

老道人來到那睡著的一排死人旁邊,手腳仍在不斷移動比劃,口中吟唱也未曾停。待又過了會,突見他拂塵往背上一插,一把掀開了蓋在那些死人身上的白布……

一陣冷風襲來,另一邊那群人忍不住都在打顫,站在前邊的有兩人甚至往後一仰,如不是後邊的人及時扶住,說不定已摔倒在地了。不過這也不怪這群漢子膽小,雖說他們早就知道自己運送上來的這些是屍體,不過因為上麵交待過這些都是感染了嚴重病毒而死的,所以之前也沒人敢看,隻按要求運來擺放。本來消息說是要運來讓防疫專家處理,哪不知現在叫了個道士來這做法,搞得大家心裏本來就壓抑,現在又無端吹來這陣冷風,最主要的還是那些屍體的樣子太過嚇人。這些人不是沒有見過死人,膽兒也都還算是比較大的,甚至不乏專門跟死人打交道的職業入殮師,但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死人……

白布下麵的屍體共有11具,那先前死去又“活來”的劉大燦赫然在列,還排在第一個,緊接著的是他的兩個兒子,後麵的8個中有穿製服的中年漢子、有頭發花白的老頭、有模樣俏麗的少婦、甚至還有個看似還不到10歲的孩子……。當然這些都不是讓人驚恐的原因,真正讓人心裏憋得慌的是這些屍體的樣子:全部雙眼圓睜一臉猙獰、嘴巴輕張露出上下共四顆尖牙、脖子上同一位置四個牙孔微微流著紅黑汁液,加上現場射燈慘白的燈光一照,簡直就難以形容的陰森……,

那老道人好像知道掀布時眾人會有此反應,在掀開後當即從懷裏摸出一疊黃色陰錢拋向空中,說也奇怪,先前突起的陰風卷起所有陰錢直衝燈後消失在看似無盡的黑暗中,現場竟無一張留下。不過隨後場中人員心中都是一定,心頭及後背的涼意都隨那風的離去而漸感消失。

老道人又唱跳一小陣後,突然走到最後一具屍體頭邊,左手從背上抽出拂塵直接朝那具屍體臉上揮去、右手隨即往屍體額頭一按,那屍體頭上就出現了一個金色符文。原來他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了一枚黑漆漆的銅印,估計事先上了金粉,所以一按那印就蓋在了屍體額頭。

那是一具青年男子的屍體,臉被輕揮一拂塵加上額頭吃了一印後也不見有任何反應,畢竟是死人嘛,有反應可就不好了!

老道人拂塵往後一插,懷中又是一把黃色陰錢掏出往空中一撒,這次沒有了陰風,飄散的陰錢落下後稀稀疏疏地落在了那青年屍體身上。

做完這一切後,老道人走到第二具屍體前,這是一具年輕的女子屍體,身上穿著的大紅色迪卡襯衣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同樣的一拂塵、一蓋印外加一把陰錢,同樣的沒有任何反應。

……

反複的動作持續了10次後,老道人來到了第一具屍體的頭前,這正是先前說的那劉大燦,此時他雖然表情不變,但卻已經不再抖動。

老道人一拂塵,一切正常;一蓋印,不正常了——劉大燦頭一歪,那大印直接就蓋在了左側臉上……。伴隨人群蓋過發電機轟鳴的叫聲,老道人也是往後就躍……

那群漢子在先前寒顫不已時也未發出過一聲叫喊,卻為何此時卻如此驚恐失常?原來那劉大燦又複活了,甚至與上次複活時表情始終不變不同,這次他頭一歪過來後臉上表情馬上就有了變化——笑了!是的,劉大燦笑了,他的頭側過來正對那群漢子,而他的笑卻如此讓人恐懼,隻因隨著他的側頭和一笑,他那雙圓睜的眼球隨著一股黑色的液體慢慢滑落掛在臉上,嘴裏也是一股黑汁流出。沒了眼球,但所有人都感覺到那黑色的空眼框在盯著自己,加上他緊跟著雙手也動了,所以這一聲由二十多個漢子同時發出的驚呼才會如此響徹山澗,好在也沒人敢鼓起勇氣擅自跑開——畢竟亮光隻聚集在這個小廟前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