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時節,偏遠的雲南省文山州麻栗坡縣木拓鄉紅泥堡村豔陽高照,山林間鳥兒在歡唱,山窪地裏的苞穀長勢正旺,陣陣蟬聲縈繞耳畔,幾間瓦屋零零星星地坐落在起伏的翠綠之中。靠山的一間瓦屋前,一個挎著黃綠色大包的男子喊道:“老人家,你的信又來了!”。
一個須發全白的老漢走了出來,邊揮手製止門口拴著的那隻聞聲而吠的大黃狗邊從懷裏掏出一包“金沙江”香煙,走到那送信男子前遞了一支道:“辛苦他阿老表了,進來整一杯茶,我剛烤好,還是頭泡呢!”。
男子接過煙,從挎包裏拿出一封信來給老漢,嘴裏道:“不了、不了,這還得去張家村一下,有個電報要送。老人家,對不起了,這期《半月談》沒時間拿給您看了,下期吧,下期一定,到時又來學您烤茶。”
老漢聽說後趕緊問他:“張家村,是哪家的電報?”
郵遞員掏出火柴把那支“金沙江”點著後吐了個煙圈,邊回身走邊答道:“是張成義家的!”
老漢見郵遞員已離去,輕輕“哦”了一聲,撕開剛收到的信,隻看了一會臉色便沉重起來,連忙胡亂地將信往衣兜裏一塞,進屋取了頂竹編鬥笠往頭上一扣,也即向張家村方向趕去。
走在地間小路上的郵遞員那支香煙剛抽完,便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正是剛才那老漢,忙又站住招呼:“喲,老人家,你怎麼也來了!”,見老漢雖然看來年紀不小,但行動卻絲毫不亞於自己這個長年奔走壯年,不由得露出敬佩眼神。
老漢來到他麵前一笑道:“他阿老表,我也正好要去張家村辦點事,聽說你要去送電報嘛,這不趕上來,順路替你送過去算了,不然你回鄉上又得繞個大圈。”
郵遞員聽了後感激地道:“那可真是謝謝你了,嗬嗬!老人家真是好人!”
老漢見他不住口地道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接了那電報告辭後就往張家村趕去。
其實紅泥堡與張家村也就隔著一座青山,翻過山埡口不一會兒也就到了。電報的主人張成義沒在家,開門的是他老媽胥仁會。
胥仁會見到老漢後有些意外,嘴角動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麼,把老漢讓進院門後又探頭看了下門外,才輕輕地把院門關好。
“二兄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胥仁會邊把老漢往客房帶邊問道。
老漢回道:“老姐姐,我這是來讓你拿主意來了!”,說著把那封電報拿出來接著道:“這是發給我那徒弟的電報,我可沒敢看。”
胥仁會拿過電報,也沒打開,隻是往桌上一放,沏了杯茶給老漢,有點自言自語似的道:“我那小兒何德何能,竟能做你胡元瑋的弟子!我張老奶一個婦道人家,又能給你堂堂胡氏大當家的什麼主意!”
那胡元瑋聽了隻是一笑:“老姐姐喲,幾十年前的衝動話語出於無奈,何必要記在心上一輩子呢!來來來,你先看看近一年來我這邊的消息!”說著從懷裏拿出幾封書信出來遞給胥仁會,示意讓她查看。
見胥仁會隻顧拿瓷盤去抓南瓜子來招呼他,沒有要接信的意思,胡元瑋稍顯尷尬,幹脆把第一封念了起來:“爺:情況已查明,見過那人背影,可斷定為勇,但速度太快沒能正麵交集,死者係西疇牛街人王解放,49歲,當年曾在木拓工作,與勇同為造反派,死因為利器割喉、一招致命。”念完看了一眼胥仁會後又接著抽出第二封念道:“爺:死者是九河鄉財政局工作人員陳登奎,49歲,死因為碎頭,傷口處在死亡當日即有濃烈腐爛味。另:未見過行凶人蹤影。”
胥仁會聽了第二封信後,終於坐了下來,神色間不再有先前那種滿不在乎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沉重,胡元瑋見狀,又接著念起了第三封信:“爺:已到成都安靖,探過劉大燦,在某建工公司工作,未見異常……”胡元瑋喝了口茶,嘴裏嘟噥了一句“泡的沒有烤的香!”後,又抽了一封接著念:“爺,劉大燦死,死因為咬,已屍變,咬死自己兩子……”
胥仁會聽到此不禁“哦”了一聲,胡元瑋頓了下接著念:“前後共禍及人員共11人,未見勇的影蹤,上麵已來人暗理,來人係江西萍鄉純陽道長,禍屍已全部料理。”
胡元瑋念完後,拿出最後一封道:“老姐姐,這是今天才收到的,我再給你念念!”但胥仁會卻道:“還是拿來我自己看吧!”。
卻不想隻看了一眼,胥仁會便一下把信扔在胡元瑋旁邊的桌上,趕緊去撕剛才那封電報,隻見電報上印著:全屍,鬼出,神請不動,速滅。回頭衝胡元瑋就吼了起來:“胡老二,你裝什麼蒜,還不去請胥老哥。”
胡元瑋對胥仁會的這樣的反應一點也不意外,輕輕一笑後應道:“既然老姐姐這樣吩咐,那我就走一趟錫廠,請胥仁天大先生來主持一切。”見胥仁會仍舊心神未定的樣子,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即去。
胥先生聽了胡元瑋的消息後,當天深夜就來到了張家村,他是最明白事情原委的:
當年胡世勇利用“守龍一族”的一些手段,聯合紅小兵們一起殘害了異人張學力,自己卻犯下了“誅內”大罪而遭受詛咒喪命,但因陽壽未盡不能回陰而變為僵屍,為了免傷無辜,自己在道士宋大庸的幫助之下引天雷轟之,本欲將其永滅於世,卻不想其還另纏有因果,於是隻得收其渾噩人魂,任其屍去完成詛咒——讓所有當年參與殺害張學力的人都在五十歲前死去。